第144章 第144章 (第2/2页)
父子俩正低声说着,王红霞那边已经有了决断。
“都别争了。”
她声音提起来,“管事就定刘海忠。”
刘海忠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可那笑容还没挂稳,王红霞后半句话就砸了下来。
“阎埠贵继续做协管。
往后院里有什么事,你们两个商量着办。”
阎埠贵嘴角又扬了起来。
协管和管事,说到底也没差多少。
他当即朝前院几个住户拱了拱手:“往后还得靠各位帮衬,多担待,多担待啊!”
“那要是遇上需要全院都知道的事,该找谁?”
刘海忠见前院形势已定,心思又转到了中院和后院。
“开全院大会,由陈兰香主持。”
“凭什么!”
刘海忠和阎埠贵几乎同时喊出来。
“凭什么?”
王红霞目光扫过他们,“就凭她儿子是战斗英雄,就凭她家门上挂着光荣牌。
你们说凭什么?”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还有别的意见没有?”
众人摇头。
“散会!”
腊月里,单位的事渐渐少了。
何雨注得了空,便问起父亲往年置办年货的门路。
何大清一听这个,精神头就上来了。
他以往都是零碎张罗,碰上什么就拿什么。
如今东西越来越紧俏,实在难寻到什么像样的。
“怎么,你还能弄来些好的?”
何大清问。
“弄多了,左邻右舍会不会说闲话?”
“这还用问?别人家过年就包顿饺子,你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那您以前怎么处理的?”
“我哪是一下子弄齐的?都是临近年关,给人做席面的时候,尽量挑些能存放的腊货、干货,一次带一点回来。
靠手艺换的,谁还能多嘴?”
“生肉呢?您能处理么?”
“多少?”
“一头猪,一只羊,几十斤牛肉,还有些海货跟菜蔬。”
何大清吸了口气:“柱子,咱们现在也算有头有脸了,可不能犯糊涂。”
“糊涂什么?我正经花钱买的。”
“你哪来的钱?上班才几个月,上回往家搬东西就花了不少。”
“这您别管。
就说这些东西怎么处置吧。”
“要不叫上大茂。
从前都是这小子帮我打马虎眼。
再说,猪啊羊的能不能分开处置?你连个猪头都不往家拿,到时候家里煮猪头,怎么跟人解释?”
说是打马虎眼,其实是要拉上老许家。
后院就他们一户,有什么动静都瞒不过许富贵的眼睛。
许大茂若也沾了手,许富贵自然不好说什么。
何大清向来不吝啬,弄到好东西,总会分许大茂一些。
“行,我明白了。
这事您就别操心了。”
“好,你们自己掂量着办,仔细些。”
何雨注推开许大茂家门时,对方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听见动静,许大茂猛地抬头,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搁下笔就站起来。
“哥,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商量。”
何雨注没往里走,只朝外偏了偏头,“去我那儿说。”
许大茂抓起外套就跟了出来,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弹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冬日的风刮过耳廓,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进了东厢房,何雨注掩上门,屋里炉火正旺,烤得人脸颊发烫。
他把弄东西的打算三言两语说了,许大茂搓着手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哥,那……我家那份……”
“还能少了你的?”
何雨注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溅起,“让你跑腿,总不能白跑。”
许大茂立刻点头:“那我回去找我爹拿钱。”
“钱你自己留着。”
何雨注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听说你最近俄语学得挺上心?”
许大茂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就当是奖励。”
何雨注指了指墙边那摞书,“我这儿的东西你随便看。
手里有点钱,买本字典、添支笔也方便。”
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何雨注已经转开了话题。
两人压低声音商量怎么把东西运进来,最后定下从东跨院那边走。
许大茂提了个主意,何雨注摆摆手说不用,只让他到时候等着接应就行。
至于具体是什么,何雨注没细说,许大茂也没多问——东西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隔天,何雨注去找了何大清。
他要一套屠夫用的家伙什,何大清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动手分解整猪。
老头儿问了句要不要帮忙,又担心他会不会弄,何雨注只说在津门学过——虽然学的是牛和羊。
工具到手后,他关起门忙活了半天。
等再开门时,屋里已经整齐码好了肉块:两头猪、两只羊,还有一头牛,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腊月二十三前某个晚上,天色黑透之后,何雨注蹬着自行车出了门。
车把手上挂满了东西,后座也捆得严严实实。
他在一扇院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开门的是赵丰年,看清门外景象时,他整个人僵在了门槛上。
“柱子,你这是……”
“要过年了,提前送点东西。”
何雨注跺了跺冻麻的脚。
赵丰年盯着车上那些鼓鼓囊囊的布袋和垂挂的蹄子,喉结动了动:“你这哪是送礼,你这是要把半个集市搬来吧?”
“老赵同志,”
何雨注笑了,“打算让我在风口站到天亮?”
“现在连声叔都不叫了?”
赵丰年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去接车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