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第1/2页)
“走,指导员知道你回来,早就等急了。”
“有急事?”
“去了便知。”
两人钻进坑道深处的连部,梅生同样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好小子!别人窝在这地方都瘦脱了形,大家吃的都一样,你怎么反倒更壮实了?”
“杀敌有额外奖励。
罐头之类的东西,我可没少吃。”
“东西呢?别磨蹭。”
梅生盯着何雨注鼓囊的背包,伍千里在一旁没吭声,目光却钉在桌面上——那儿已经堆起几盒铁皮罐头、压碎的饼干,还有几包糖块。
何雨注把背包卸下,一样样往外掏。”路上顺道端了几个哨点,攒着攒着就多了。
总不能让你们天天啃炒面。”
“行啊你!”
梅生拍了下大腿,“伤员正缺油水,这下能缓口气了。
今晚这顿饭,可得亮亮手艺。”
坑道里烟气淡,土灶改得巧,火星子勉强能拢住。
只是柴火金贵,多半留着烧水——不少战士喝了外头的水就泻肚子,热食反倒难得。
何雨注点头应下,转身时撞见余从戎冲进来,两人结结实实撞了肩。
余从戎龇牙咧嘴揉胳膊,何雨注只咧咧嘴,没喊疼。
回自己排里转了一圈,少了几个熟面孔。
说是前半夜遭了冷枪。
何雨注没多话,拎起枪就往外走。
枪声断断续续响到后半夜。
回来时他肩上除了枪,还挂了两壶水,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顺手还把对面几个洞口给炸塌了——那边的坑道挖得浅,塌方后里头动静全没了。
灶火重新生起来,罐头肉、干菜、碎饼干全倒进锅里煮。
咕嘟声里飘出油腥气,蹲在周围的战士眼睛都盯着那口锅。
天亮后,飞机来了。
凝固和重磅轮番砸在山头上,土石簌簌往下掉。
对面却安静得出奇——昨夜折了不少人,有些是闷在塌了的洞里没出来的。
这种拉锯一直拖到冰雪化开的时节。
命令下来时,队伍已疲得抬脚都沉。
撤回元山一带休整,何雨注总算能伸直腿睡个整觉。
没清闲几天,梅生找上门,递来一张纸。”写个申请。
现在你是副连级,该往前迈一步了。”
伍千里和梅生当介绍人。
消息不知怎的传到了熊杰耳朵里,他带着几个老兵从六连赶了过来。
去年打汉江前他就想找七连,偏偏那时两边错开了,后来一直没碰上。
新来的指导员拦着不让走,说阵地上哪能缺指挥。
这回休整,他安排完手头事就奔了过来。
人还没到七连连部门口,嗓门先撞了进来:“里头还有喘气的没?也不出来迎迎!”
伍千里掀开帘子:“你这老货命挺硬啊,还用迎?”
笑声炸开时,何雨注也走了出来。
目光落在熊杰腿上:“哟,腿脚利索了?走两步瞧瞧。”
“没规矩!”
熊杰嘴上骂,脸上却堆满笑,“我现在好歹是个连长,轮得到你喊老熊?”
“副连长不算干部?”
何雨注挑眉。
熊杰大步上前,一把将他箍住:“可想死老子了!”
“是想我,还是想我兜里的东西?”
“咱连现在不缺装备,全是北边来的货色。”
“谁家没有似的。”
伍千里插了句。
熊杰松开手,忽然正色:“听说柱子要入党了?”
“就许你写申请吭哧半天?人家可是闷头写了几大页纸。”
梅生接话。
扫盲班出来的底子哪能跟人家中专生比?熊杰搓着手凑近,目光往桌面上那份纸张瞟。
梅生从里屋掀帘出来时,手里正捏着写满字的申请书。
“老熊你这急性子。”
梅生抖了抖纸页,“柱子的申请我刚看完,要不一起瞧瞧?”
“别,我就在末尾添个名字。”
熊杰咧嘴笑,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
伍千里这才想起人还站在门外,连忙拽着熊杰胳膊往屋里让。
晌午那顿,何雨注用罐头烩菜搭着酸辣白菜端上桌,土豆丝混着本地泡菜的咸脆在舌尖炸开。
余从戎和伍万里被喊来作陪,一屋子人吃得额头冒汗,嚷嚷着回国后非得让何雨注正经摆一桌——眼下这些食材实在显不出真本事。
申请批复得极快。
战地提拔,火线入党。
何雨注面对那面旗帜举起拳头时,竟有片刻恍惚,仿佛耳边还响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
战线推移如钝刀割肉。
坑道里的光阴被零碎枪声切成片段,转眼已是次年深秋。
何雨注肩章上多了道杠,第七连连长的职务压上肩头。
余从戎任副连长,伍万里也提了副排长。
原先的搭档伍千里与梅生调往营部,一个掌军事一个抓思想。
熊杰不知怎的也挤进营部班子,挂了副营长衔。
二十七军接到回国令那日,所有战功重新核算。
何雨注名下添了一等功、二等功,还多出个“一级战斗英雄”
的称号。
车队即将启程时,一纸调令截住他——撤销第七穿插连连长职务,调任十五军作战参谋。
众人皆怔。
跨军调动非同寻常,伍千里直冲到团部打听,层层追问至师部,才知十五军在前线打得艰苦,急需精通冷枪战术的骨干指导。
何雨注在二十七军周边打出的名声,早被那边盯上了。
交接那日,何雨注将连队托付给余从戎,自己留在空旷营房。
车队扬尘前,他塞给梅生一封家书。
离家两年,总该报个平安。
至于战场细节,他只字未提。
梅生他们寄出的不止一封信。
给何家的感谢信里细数何雨注如何从弹雨中拽回同袍性命,功绩荣誉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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