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第2/2页)
金属外壳在伍万里掌心泛着冷光——那是从敌军手里夺来的强光型号。
少年转身奔向桥栏。
一分钟后,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撕裂云层。
“连长带人走!”
何雨注的吼声压过风声,“我们掩护!”
的火光在桥头腾起,气浪推得铁梁震颤。
扑向桥面的身影被烈焰吞没。
“我是连长!服从命令!”
“正因为你是连长!”
何雨注脖颈青筋暴起,“队伍不能没头!”
“没时间争了!”
余从戎的喊声从机枪位传来。
“哥!”
打完信号的伍万里冲回来,喘着粗气,“副班长什么能耐你不清楚?”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弹着点更近,桥面开始倾斜。
伍千里咬紧牙关,拳头重重砸在何雨注与余从戎肩头。”活着回来。”
他挥手,带领主力钻入粗大的排水管。
钢铁内壁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打?”
余从戎换上新弹链。
“怎么引爆?”
“有。”
“位置?安全吗?谁发令?”
“桥下机枪点。
等信号。”
何雨注扫视身边——火力排只剩不到十人。”再来一轮炮击,”
他说,“我们从另一侧下桥。”
“好。”
硝烟尚未散尽,十余枚划出弧线。
的闷响连成一片,追击的势头再次滞缓。
他们边退边打,直至退到桥墩与山岩的接合处。
混凝土表面布满弹痕。
“发信号!”
何雨注背贴桥墩,“所有人顺绳索下!我断后!”
“我留!”
“你是突击手,没我准。”
枪声着对话。
余从戎不再争辩,扬手向天扣动信号枪。
炽白光球升空的刹那,他被猛力扑倒——擦着头皮飞过,在钢梁上溅起火星。
两声巨震几乎同时炸开。
冲击波贴着桥面横扫,何雨注感到内脏在胸腔里翻搅。
余从戎干呕出声。
更惨的是追击者:桥体在脚下崩塌,两根主墩碎裂倾倒,人影如落叶般坠入黑暗。
“走!”
何雨注拽起同伴,拖到桥边。
绳索入手粗糙。
他单手扣住余从戎的武装带,将人悬空放下。”抓紧!”
下方传来含糊的回应。
何雨注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桥面,翻身跃入浓夜。
枪膛里最后一颗呼啸而出,追在最前方的身影应声倒下。
他翻身跃下桥面,双手紧扣水泥桥墩边缘,任由身体向下滑落。
四米之下便是倾斜的山体,战士们像影子般贴着岩壁迅速下移。
余从戎还趴在原地,那把司徒登的枪口仍指向桥面。
何雨注抬脚踹在他背上,那人便顺着山体滑了下去,叫骂声在夜风里断断续续:“……你小子……不厚道!”
何雨注自己仰面朝后倒滑,后脑勺几乎贴着泥土——他不想让自己的头颅成为月光下的靶子。
快要触到坡底时,脚踝突然被一双手攥住,下滑的速度骤然加快。
余从戎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粗重的喘息:“等着……这事没完。”
“人到齐了吗?”
“缺两个。”
余从戎压低嗓音。
“走,去和连长碰头。”
何雨注撑起身子,“再拖下去,连长该着急了。”
“集合,出发。”
两支队伍在凌晨三点多才汇合。
因为白天的空袭阴影,约定的地点选在距离水门桥十公里外的山坳里。
清点人数时,只剩下二十八张面孔,比出发前少了十二个。
余从戎带着人去找地方休息,何雨注却被伍千里和梅生叫住了。
“何雨注同志,我要严肃批评你。”
梅生的声音绷得很紧。
“指导员,我哪里做错了?”
“擅自离开炮位是一桩,说是去接应,最后怎么变成你掩护所有人撤退?”
“这有区别吗?”
“连长,你说呢?”
“好像……差不多吧。”
伍千里试图打圆场。
“伍千里,现在讨论的是纪律问题。
何雨注同志不是我们连的兵。”
“可九连的人现在也在我们队伍里。”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九连的任务同样是炸桥,本质上和我们一致。
何雨注同志只是迷路才走到这里的。”
“那你说怎么办?”
“下不为例。”
梅生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明白,能力越强责任越重——如果何雨注没有那样的本事,伍千里也不会让他负责断后。
见梅生语气缓和,伍千里立刻拽着何雨注要走,却被梅生伸手拦住。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问?”
“我这不是怕你继续批评他么?”
“打得这么漂亮,连你都迫不及待要问了,我还怎么批评?”
梅生摇了摇头。
伍千里咧嘴笑了:“总叫你小何同志或者何副班长太生分,我叫你雨注?”
何雨注后背一凉,连忙摆手:“叫柱子吧,以前在连里家里都这么叫。”
“好,柱子。”
伍千里凑近些,“进攻开始后,余从戎那边用巴祖卡轰完桥面,桥上那些敌人……是不是你解决的?”
“桥上人那么多。”
伍千里报出几个具体方位。
何雨注回忆片刻,点了点头。
“真是你。”
伍千里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那时候你离桥多远?”
“两百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