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第2/2页)
梁健从团部带回消息:要等下一批渡江的部队抵达,补充兵才会下来。
白天于是成了训练的时间。
新来的几个兵身上都带着刺,虽说在警卫连里被磨平了棱角,可到了这儿,那些藏在骨子里的不服又冒了出来。
胡三喜和郑栓子都没说话,何雨注先让冯二奎去碰碰钉子。
果然,里头有两个练过的,冯二奎块头大,对付普通兵还行,在那两人手底下却吃了亏。
何雨注转头看向郑栓子:“班长,你来还是我来?”
“你去吧。”
郑栓子语气很淡,“让他们见识见识山外头的山。”
之前战场上那场悄无声息的较量,他输得彻底。
不是他弱,是对手太不像话。
他这么说着,心里其实揣着看戏的念头——警卫连出来的就了不起?不过是没遇见过真正的狠角色罢了。
后来那两人被收拾得有些狼狈。
整个一班忽然安静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新人能当上副班长。
何雨注并没仗着优势欺人:拼刺、格斗、投弹,随便选。
射击暂时比不了,上面有命令,不准随意开火。
结果仍是完败。
之后的训练里,那两人格外认真。
一连的装备也是最好的。
衣裳厚实,枪杆子亮。
新来的虽没配齐,但每人好歹分到了半件大衣。
棉裤和鞋子实在匀不出来,可吃食上总比别的队伍多一口——二排长当初打扫战场时搜刮得干净,压缩饼干、罐头、巧克力、水果糖,一样没落下。
手表之类的小物件也收拢了不少,全连上交后,团里算了算账,除了送往师部的,余下的竟够分到连一级。
于是又拨回来几块,连长和排长们腕上都多了个计时的东西。
别的连队没这待遇,顶多连长有一块。
因为是一连缴的,团里才多给了这点照顾。
三个排长高兴得很:干着排长的活,戴的却是连长的面子。
日子滑到十一月二十号。
军令传下来:必须在二十三日前抵达清川江下游的安州一带。
他们此刻还在宁川附近。
去清川江下游的泰川,地图上看着近,不过二十多公里直线距离;实际走起来,弯弯绕绕的山路得翻出六十到八十公里。
雪又落了下来,原本宽裕的时间忽然绷紧了。
走了一夜之后,全军开始提速。
白天也得上路,否则肯定赶不及。
上一次行军,军里大概挨了批评,所以这回脚步格外坚决。
虽比不上之前奔袭宁川的那种强度,却也够后面那些队伍受的。
何雨注所在的团倒没什么。
他们习惯了——比起上回那趟强行军,这已经轻松不少。
雪片扑在脸上,像冰冷的沙。
脚步声压着冻硬的土地,嚓嚓地响。
梁健把换来的掷弹筒和榴弹分发下去时,指尖触到金属外壳的寒意。
团部那边原本不肯松口——枪械一旦散出去就难收拢,但一连主动交了两门迫击炮上去。
炮身虽然空着,其他连队凑了凑,每门竟能配上五发。
这比管用多了,关键时刻轰上几轮,战局说不定就能扳过来。
他选择掷弹筒自有盘算。
这东西轻,榴弹也轻。
人虽少了,火力却要压过别人。
他总想着冲在最前头。
一连的装备渐渐变了样。
每个排都配一挺自动,突击手清一色半自动。
掷弹筒带着二十四发榴弹,手也挎上半自动,炮手腰间别着短枪。
这法子是从一排一班学来的——二排三排跟着照搬。
排长连长还是习惯拎着他们的驳壳枪,只不过每人肩上多添了条半自动的带子。
何雨注眼前的面板闪了几下。
他点开,第一次战役算是结束了,系统正在结算。
【任务奖励:车辆驾驶(精通)、英语(高级)、语(高级)】
看来是要让他适应以后的战场。
也好。
夜里寒气渗进骨髓。
十一月二十二日,一连抵达指定位置。
还是阻击任务,还是个小高地——标高三位数都不到,紧挨着公路。
战争初期敌人全靠车轮子跑,还没到拼山头的时候。
这回不是孤军了。
整个团都在附近,师里其他团也离得不远。
何雨注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不是长津湖。
他本来想亲眼看看,电影里拍的和真实的山谷究竟差多少。
更想瞧瞧那些戴钢盔的陆战一师,头是不是真那么硬。
上了阵地就得挖。
十一月的冻土比石头还倔,镐头砸下去只迸出几点白印。
挖了一个钟头,全连都停了手——实在凿不动。
幸亏肉搏战后有人捡了工兵铲,刃口还利着。
战壕是没指望了,只能刨出些浅坑,刚够人趴进去。
战士们把行军毯和薄被铺在坑底——归队时何雨注提醒过每人带一条——蜷起身子躺进去。
指望着睡一夜,地气能把土烘软些,明天再好挖。
不能生火。
许多人两三个抱成一团,靠体温捱着。
别的部队已经冻伤了不少人。
一连棉服多些,情况稍好。
但后来补充的兵没棉鞋,脚趾很快冻得发麻。
连长让人从衣襟里扯棉花塞进鞋壳,才勉强撑住。
凌晨五点,哨兵的声音划破寂静。
团部侦察连传回消息:敌人动了。
战士们爬起来,抓把雪搓脸,就着雪沫咽炒面。
压缩饼干都舍不得动——那得留到救命的时候。
何雨注已经吃了一个月的炒面。
这东西若是用热水冲成糊,还能下咽;干啃的话,粉末呛进气管能让人咳出眼泪。
没有火,哪来的热水?缴获的几个铝饭盒如今只是摆设。
所以吃的时候得先含口水,再小心地抿一点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