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第1/2页)
何木匠的儿子我见过,没你这股劲。”
“人都会变。”
“也是。”
老太监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绵长,胸腔跟着起伏,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何雨注的肩。”可易中海没那本事。
他胆子小,见血就晕。”
何雨注没接话。
他在听——听巷子外的动静。
自行车的链条声早就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远处隐约的铜铃声,应该是打更人开始巡街。
天快黑了。
魏一刀也听见了。
他右手的手指忽然伸直,又蜷起,反复三次。
像在掐算时辰。
“您拦不住我爹。”
何雨注忽然说。
“没想拦。”
老太监答得干脆,“就想拖到你爹追不上为止。
南城门酉时三刻落锁,现在……”
他侧耳听了听更声,“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扑过来,是退。
后撤步快得反常,布鞋在石板上一蹭就退到了门槛里。
接着“哐当”
一声,那扇木门被甩上,门闩落下的撞击声又沉又闷。
何雨注没追。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后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老太监像凭空消失了。
暮色又沉了几分。
巷子尽头那盏气死风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摇晃,把墙上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他转身朝巷口走。
到了巷口,他停步回头。
钱粮南巷五号的门牌在暮色里只剩个模糊轮廓。
门缝底下透不出半点光,黑得像个窟窿。
更声又响了。
这次近了些,铜铃的尾音在巷子里荡着,慢慢散进渐浓的夜色里。
何雨注朝南边望了一眼。
城门的方向有零星灯火亮起,像几点浮在墨里的星子。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车轮印还在石板路上,浅浅的两道,被暮色染成了深灰色。
他沿着那印子走,脚步声在空巷里回响,一声,又一声,不紧不慢。
远处传来城门闭合的闷响。
那声音隔着几条街传过来,已经弱了,却还是震得空气微微发颤。
他脚步没停。
魏三收住脚步,胸腔起伏着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巷子里的风卷起尘土,扑在青砖墙上沙沙作响。”报上名号。”
他抹了把额汗,“谁教你的拳脚?龙陈氏是你什么人?”
年轻人掸了掸袖口。”家传的把式。
至于那位老人家,我劝你别打听。”
他的声音像浸了井水,“怎么,还想寻回去?”
“哼。”
魏三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那般下作。
只是纳闷,什么人能劳动她传话。”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年轻人向前踏了半步,影子斜斜切过地面,“倒是提醒你一句——指望易中海给你送终,趁早歇了这念头。”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魏三最深的隐痛里。
钱他有的是,缺的是往后香火。
“就不能……通融通融?”
“他做下的事,你真全清楚?”
“略知一二。”
魏三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都是些不上台面的小事。”
年轻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魏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小事。”
年轻人重复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冰凌在石面上刮擦,“我家差点就散了。
到你嘴里,成了小事。”
他慢慢卷起袖管,小臂的线条在昏光里绷紧,“看来今天得跟你这老骨头好好讲讲道理——用拳头讲。”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住了。
魏三只看见对方肩头一沉,整个人便像张拉满的弓弹射过来。
太快了,快得他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本能地向后撤步,却发觉自己像陷进了泥沼。
仓促间只能侧过身子,用左臂去挡。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骇人。
魏三整个人被撞得离了地,视野天旋地转。
半空中他咬紧牙关,硬是拧腰调整了姿态,落地时踉跄着连退七八步,鞋底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竟勉强站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软垂的左臂,额角渗出冷汗,混浊的眼珠里翻起一层阴霾。”好……好得很。”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这是要逼老朽拼命啊。”
袖口一抖,寒光乍现。
那柄不足半尺的从他腕底滑出,刀身映着巷口斜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冷得像深冬的冰棱。
魏三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扑出去,刀尖直刺对方咽喉。
年轻人没退。
他甚至向前迎了半步。
刀锋擦着他颈侧掠过时,带起几缕断发。
下一瞬,他的右手已如铁钳般扣死了魏三持刀的手腕,一拧、一折——
脱手飞出,撞在墙上,叮当落地。
紧接着,一记闷响。
魏三甚至没看清那一脚是怎么来的。
胸口像被石锤砸中,肺里的空气被挤成一声短促的呜咽,鲜血从口鼻喷溅出来,在青砖地上洒开暗红的花。
还没完。
天和地忽然颠倒了。
魏三感觉自己像片破布被抡起,视野里灰墙、屋檐、昏沉的天光疯狂旋转,然后后背传来粉碎般的剧痛——他被结结实实掼在了地上。
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
他瘫在那儿,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悔意像毒藤蔓缠住心脏:早知这煞星如此凶悍,还动什么手?钱能买命,也能买儿子,何必为个易中海搭上自己……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魏三拼命仰起头,视线模糊中,只看见一双沾尘的布鞋停在自己脸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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