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第2/2页)
“老爷,”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刚才那是掷弹筒,外面肯定不止一个人。
会不会是……八路的人摸过来了?”
“那就给老子上墙头!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马乡长额角青筋暴起,“一枪没放就让人撂倒了?往日那股狠劲都喂狗了?”
然而,试图攀上墙头的人只要露出轮廓,立刻便被远处飞来的精准击中。
之后,墙后便再无人影晃动。
何雨注心头窜起一股躁火。
他不再等待,直接唤出了那门曾使用过的步兵炮,炮口对准高耸的院墙,连续轰击。
砖石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院子里竟颤巍巍地竖起了一面白旗。
“外面的……是八爷吗?我们降了!投降了!”
何雨注正盘算下一步如何行动,眼角余光却瞥见马家宅院四周的黑暗里,悄然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影。
他移动瞄准镜,缓缓扫过那片区域,嘴角不由得扯开一丝笑意——这倒真是时候,刚觉得人手不足,就有人送上门来。
那些身影大多作农夫打扮,但肩头或手中都带着枪械。
极少数人头上戴着军帽,夜色浓重,难以辨清颜色。
然而,从众人的装束和出现的方向判断,何雨注心里大致有了数:这很可能是活跃在塘沽一带的游击队员,是被此处的枪炮声吸引过来探查情况的。
游击队既已现身,其他方面的人马,恐怕也快到了。
按理说,警察早该出现。
可这么久过去,始终不见踪影。
何雨注猜想,他们大概是被第一轮掷弹筒的骇破了胆,缩在局里不敢出门了。
他的猜测没错。
来的正是本地的游击小队。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潜入马家宅院营救被捕的同志,却没料到有人抢先动了手,而且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之所以冒险前来,其实也与何雨注有关。
他废了马刚,马乡长疯魔般四处搜捕,首要怀疑目标自然便是与他积怨最深的游击队。
先是镇上的交通站遭破坏,紧接着又有同志被捕。
这马延年确实有些手段,并未将人关押在警察局或送往保密机构,而是直接拘在自家宅院里严刑逼供,一心要揪出残害他儿子的真凶。
何雨注望见游击队的身影后,便悄然后撤,拉远了距离,同时将大部分注意力转向了来时的道路。
闹出这般动静,果党方面若无人前来,反倒不合常理。
游击队那边。
“队长,刚才那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动手吗?难道是正规部队打过来了?”
“不像。
你听,后面就没几声枪响了。”
“可那炮火猛得……不是正规军,谁能有这架势?”
“我要知道就好了。
派两个人摸过去看看,如果是自己人,我得去会会是哪路高人。”
“那马家这边……”
“他们都举白旗了。
先喊话,让他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
“不趁进去?院墙都塌了!”
“打什么?这是别人打下来的局面,我们闯进去算怎么回事?”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等等。
再分一组人,盯死警察局方向。”
“是。”
脚步声渐远后,队长独自立在原地,喉间滚出低语:“要是咱们手里也有这般硬火,东灵寨那群祸害早该连根拔了。”
肩头忽地一沉,有人轻拍了他两下。”我的大队长,梦话留着夜里说吧,眼前的事可等不得。”
“政委,你走路怎么连个响动都没有?”
“是你心思飘远了。”
“老孙,你说……这会是咱们自己的人么?”
“就算不是,也绝非对头。
否则咱们能悄无声息贴到这么近?”
“那怎不露个面?”
“许是不便。”
“马家大院那头……”
“怕是瞧见咱们来了,便收了手,留了摊子给咱们收拾。”
“有这等好事?马家可是肥得淌油!”
“不然怎么静了这半晌?”
“那咱们上?”
“再数三百个数。
若还没动静,就动手。
这院子我也盯了许久,吞下去,队伍又能壮一圈。”
“成。”
何雨注瞥见游击队员向外展开搜索,便真撤了。
他退出镇子,伏进道旁灌木丛的阴影里。
马家大院已叫炮火啃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场面,游击队应当接得住。
果然,搜索的人空手而归,炮弹壳半片没寻见,只捡回几枚枪弹壳。
政委接过那黄铜壳子,指腹蹭过底缘——毛瑟的印子。
他心里晃了晃,不敢咬定是自家兄弟,但没恶意倒是真的,否则怎会撤得这般干净。
他当即挥手:“端了马家大院。”
马延年被冲进来的游击队员撞懵了。
这群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能有炮?还是步兵炮?
目光扫过他们肩头的家伙:老套筒、汉阳造、三八式,连杆像样的中正式都瞧不见。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第一波狠角色已走,竟是让这群人捡了现成便宜。
可枪已下了,此刻正握在别人手里。
马延年眼眶赤红,嘶声吼道:“叫你们管事的来!”
“你算哪根葱?”
一个小战士抬脚就踹,踹得他踉跄倒退。
“敢动我?我弄死你!”
“我先送你上路!”
冰凉的枪口直接顶上他前额。
“小武,收枪。”
“政委,这老东西横得很!”
“你是马延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