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第1/2页)
何雨注由着她晃自己胳膊,从油纸包里取出还温着的菜碟。
馒头是晌午小满自己蒸的,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总算不是糊糊了。
这丫头学得快,如今拌个凉菜、炒个青菜已像模像样。
“画册的事明天再说。”
他把馒头掰开,夹了片酱肉进去,“先吃饭。”
小满鼓了鼓腮帮子,到底没再缠问。
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里,何雨注想起胡同里那扇木门——夜里该去探一探了。
碎布和针线得先备上,我跟着学学缝补。
小满声音轻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认字那件事,进展如何?
昨教的那几个,我都记牢了。
她仰起脸,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等着什么。
真厉害。
何雨注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他知道若不这么应着,这姑娘能缠磨到天黑。
仔细瞧去,关在屋里这些日子,她肤色倒是透出些瓷白,短发也盖过了耳根,再长些便能挽起来了。
眉眼间那股神气,越发叫人想起戏台上那个舞刀弄枪的旦角。
只是熟稔之后,她黏人的功夫也见长。
何雨注按了按额角,这哪是使唤丫头,分明是个甩不脱的小影子。
连环画呢?针线布头呢?什么时候能到手?她揪着话头不放。
得空就去。
说定了!要是反悔,我就……我就掉眼泪给你瞧!
现在掉吧,我正想看看。
何雨注嘴角弯了弯。
哼!坏哥哥!专会欺负人!她扭过身子,后脑勺对着他。
喂,有没有点当丫头的自觉?当面就数落起主子来了?
略——她转回来,舌尖轻吐,做了个怪相。
你这小丫头!他抬手,指节在她额上极轻地叩了一记。
哎呀!泪光瞬间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着转。
两块糖才让那汪水退了回去。
又教了几个字,还被缠着讲了一段山野精怪的故事,她才磨磨蹭蹭挪回自己那间窄房。
灯熄了。
何雨注和衣躺在黑暗里。
约莫亥时末,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起身换了深色衣衫,动作轻得像片叶子飘出门外。
院墙不高。
他微一屈膝,手便搭上了墙头,稍一用力,人已翻了过去,落地无声。
贴着墙根的阴影,他拐出了胡同。
巷子空荡荡的。
他从暗处推出一辆自行车,骑上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只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方向是白天摸清的那条死胡同。
路不远。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中途绕开一队巡夜的,灰扑扑的制服在夜里像游动的鬼影。
胡同口到了。
车收好。
他顿了顿,从怀里扯出一块黑布蒙住下半张脸,才闪身进去。
宅门紧闭。
他侧耳,鼾声、含糊的呓语、牙齿摩擦的细响,混着浑浊的气味从门缝渗出来。
没有光。
他后退半步,猛地向上一蹿,手指扣住墙砖缝隙,腰腹发力,人已翻进院内。
挨个屋子听过去。
最安静的那间,他试着推门。
门轴却发出衰老的——吱呀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立刻侧身贴住外墙,屏息。
等了一会儿,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从里传来。
闪身入内。
黑暗浓稠,但他的眼睛已能辨出大致轮廓:一盘土炕,横着三条壮汉,胳膊腿胡乱摊着,睡得毫无顾忌。
他摸到炕边堆着的衣物。
手指触到硬冷的铁块——是枪,短柄的。
还有些零碎物件,叮当作响。
他悉数收起。
走到炕沿。
手刀精准地落在三人后颈,闷响之后,鼾声停了。
接着是干脆的咔嚓声,肩关节被卸开,下巴也被摘脱,用他们自己的裤腰带反绑了手脚。
最后,团起的臭袜子塞满了嘴。
如法炮制,解决了另一间屋子。
最后一间,里侧睡着的那个似乎警醒些。
何雨注刚靠近,黑影便猛地一颤,想要坐起。
何雨注肘部已重重击在他心口,闷哼一声,那人瘫软下去。
很快也被捆成了粽子。
手电筒的光束被黑布滤得昏沉,只够照亮那张被汗浸湿的脸。
络腮纠缠在颧骨周围,眼里的凶光此刻混进了别的东西。
何雨注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灯芯的颤动微微摇晃。
“我问,你答。”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板底下挤出来,“多余的字,换你一条胳膊。”
对方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动,挤出嘶哑的反问:“你……是哪条道上的?我们……”
话没说完。
何雨注的手已经搭上他肩头,指节扣进关节缝里,一拧,一送。
骨头错位的闷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那人身体猛地绷直,喉咙深处发出被扼住的呜咽。
“从哪来,进城做什么?”
问题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像冰锥。
汗水顺着络腮胡的鬓角往下淌,滴进衣领。
他瞪着眼前这个蒙住脸的人,牙关咬得咯咯响,还是挤出那句话:“我们没惹你……”
脚边堆着团辨不清颜色的织物。
何雨注弯腰捡起,看也没看就塞进那张还想说话的嘴里。
布料堵住了所有声音。
接着,他抬起脚,脚跟对准对方膝盖侧面,向下发力。
咔嚓。
不是清脆的断裂,更像潮湿木柴被踩折的闷响。
被堵住的惨叫变成鼻腔里挤压出的、短促的抽气。
络腮胡整个人向后仰,脖颈青筋暴起,眼球里血丝迅速蔓延。
冷汗不是流,是涌出来,瞬间浸湿了前襟。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知道疼分很多种——这种疼,带着明确的、不加掩饰的终结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