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第1/2页)
赵丰年甩掉追踪者后曾折返寻找,却只在原地找到几片暗色污迹。
他回到九十五号院时,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
低头看去,台阶上趴着个蜷缩的人形,像条被丢弃的破麻袋。
手指探到微弱的鼻息。
他直起身,指节轻叩门环,敲击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谁呀?”
门内传来带着睡意的问话。
“是我,老赵。”
木门拉开一道缝,贾老蔫探出半个脑袋:“赵工?怎么这个时辰才……”
“易中海出事了。”
赵丰年打断他,侧身让出门外的景象。
贾老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整个人僵在门槛上,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还愣着?”
赵丰年推了他肩膀一把,“叫人!找块门板来!”
贾老蔫转身冲进院子,挨家拍打门板。
前院的灯陆续亮起,最先冲出来的是贾张氏。
她挤到门口瞥了一眼,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惊叫,扭头就往回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贾老蔫抱着块长条木板回来时,被她一把拽住袖子:“当家的……那真是易中海?造孽啊……这得是多大的仇……”
“滚回家去!”
贾老蔫甩开她的手。
前院的人都聚拢过来,七手八脚将人挪到木板上。
刚抬进垂花门,贾张氏尖厉的嗓音就划破了夜色:“李桂花!快出来看看你家男人!”
木板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易中海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死死钉在贾张氏脸上,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钉子。
随后他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李桂花屋里的灯本就亮着。
她冲出门时头发散乱,看见木板上那张灰败的脸,喉咙里迸出破碎的哭喊,整个人就要扑上去,被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架住胳膊。
“抬进屋。”
赵丰年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贾张氏时带着寒意。
众人小心翼翼将人从木板转移到屋内床铺上。
李桂花被搀扶着跟进屋,瘫在床沿发出压抑的呜咽,手指死死攥着被角:“贾大哥……您得想想办法……救救他……”
“我、我能有什么法子……”
贾老蔫搓着手,额头上渗出冷汗,“大夫……我连个郎中都不认得……”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桂花的哭声越来越急。
“对了!”
贾老蔫突然拍了下大腿,“何家老大认识的人多!肯定有门路!”
李桂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转身就往外冲,嘶哑的喊声在院子里回荡:“何大哥!何大嫂!求你们救命啊——”
院里的响动惊醒了何家。
何大清披衣推门时,正听见李家嫂子那声变了调的呼救。
“易家嫂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朝易家门前聚着的人影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李桂花脸上。
女人抽噎着,话都说不连贯:“当家的叫人打了……眼见着不成了……贾家大哥说您认得大夫……求您伸伸手……”
她身子一软就要往下跪。
何大清侧身想避,背后却传来妻子的声音:“你让开些。”
陈兰香已经走到跟前,伸手架住了李桂花半弯的胳膊。”何家嫂子,您让何大哥帮帮我们吧……”
李桂花跪不下去,只能站直了抹泪。
“先别慌。”
陈兰香转向丈夫,“大清,你去瞧瞧。”
练过拳脚的人多少懂些皮肉筋骨的事,何大清没推辞。”好。”
他嘴上应着,脚下却有些沉。
李桂花何尝不知道两家先前那点不快?不然也不会当众下跪。
陈兰香低声劝了几句,瞥见儿子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柱子,你凑什么热闹?”
何雨注蹭过来:“娘,我就是被吵醒了,看看怎么回事。”
“没你的事,回屋去。”
陈兰香怕孩子看见不该看的,语气硬了些。
“那我进屋看着妹妹。”
少年缩了回去。
“去吧。”
贾张氏瞧见何家小子被赶回屋,又瞅见自家儿子挤在人堆里,两步上前拧住贾东旭的耳朵就往家拽。”你出来干什么?这血糊淋剌的场面,沾了晦气怎么办?”
她嗓门亮,话又刺耳,周围几道目光顿时扎了过来。
这哪是教儿子,分明是咒旁人呢。
夜色浓,贾张氏看不见那些眼神,就算看见了,她大约也不在意。
何大清进了易家屋子。
油灯昏黄的光照在易中海身上,他只扫了几眼便连连摇头。
这人能喘气已是侥幸——骨头断了好几处,裂缝和皮开肉绽的地方更是不计其数,尤其两条胳膊。
何大清猜得出,那是护着头脸留下的痕迹。
至于裤裆那片暗沉的血渍,他没细看,只低声咕哝了一句:“这是结了多大的仇……”
再出门时,李桂花立刻扑上来:“何大哥,我家当家的……”
“我这半吊子本事治不了。”
何大清实话实说,“真得请大夫。”
“这附近有吗?”
陈兰香没立刻接话。
深更半夜出门,为个外人冒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前头圆恩寺胡同倒有个专治跌打的老先生。”
“何大哥,我求您了……”
李桂花又要跪,被陈兰香死死架住。
女人咬了咬下唇,看向丈夫:“既然不远……要不你去一趟?”
何大清还没应声,人群后面传来个声音:“我陪何大哥走一遭吧,两个人互相照应着。”
何大清回头,看见新搬来的赵丰年。
这人看着斯文,许富贵提过是什么工程师,从前还念过大学。
可何大清第一回见他就觉得不对劲——那是一种习武之人对危险的直觉,像针扎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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