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叫花子与德械师 (第1/2页)
徐州。
作为中原大地的交通枢纽,第五战区的指挥中心大本营。
此时的徐州城,正处于一种畸形的繁华与恐慌交织的沸腾状态。
大街上,运送钢板、沙袋和弹药的重型卡车,跟逃难老百姓的独轮车和马车挤在一起,喇叭声和叫骂声能把人耳朵震聋。天空中不时有国军的霍克防空战机拉着刺耳的引擎声呼啸掠过,而地上,满是被前线战火烤焦了的伤兵残将。
谢长峥带着这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加上从矿山救出的黄杨树村青壮),在城外三十里处的第四防区兵站外,停了下来。
这是长官部给他们的指定休整换防点。
只是,当他们站在兵站那高大坚固的沙袋营门外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如鲠在喉的、甚至有些刺人的滑稽感。
营门内。
驻扎的是几天前刚刚从大后方调上来、作为第五战区总预备队核心的——中央军独立教导团。
虽然还没正式上阵,但那股子精锐的派头,隔着大铁丝网都能闻见。
站岗的哨兵,身高几乎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头顶清一色崭新的、在秋日阳光下甚至还会反光的德国原装M35钢盔(在这个时期,大部分中国军队还戴着草帽或者杂牌铁皮头盔)。他们穿着剪裁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做的土黄色哔叽布常服,脚上踩着锃亮的高帮牛皮军靴,手里斜跨着的,是还散发着枪油清香的、俗称"花机关"的德制MP18冲锋枪。
精神抖擞,军容严整。好像他们不是来打一场绞肉机般的会战,而是在德国的慕尼黑军校操场上准备接受检阅。
而门外。
谢长峥的部队。
如果不是谢长峥和马奎手里还提着枪,如果不是队伍中间还扛着那面被鲜血和硝烟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青天白日破旗。这几百号人,绝对会被当成逃荒的叫花子。
很多人没有鞋,脚上缠着沾满血腥味的烂布条(那是从死人衣服上撕下来的)。
军装被枪炮和泥水扯成了布条,勉强遮体。很多人的脸上全是黑灰和凝固的血痂。像马奎这样的大个子,肩膀上扛着一把崩满了缺口、暗红色血迹怎么也洗不掉的鬼头大刀,眼神凶神恶煞得活像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匪首。
更别提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苏晚。
她那件原本还算合身的灰军装下摆被撕掉了一半用来包扎大腿上的擦伤。左手怪异地绑着两块黑乎乎的、带着浓烈机油味的步枪木托夹板,用一根破皮带挂在脖子上。
两个世界。
在这个充满了尘土的营门口,发生了强烈到刺眼的视觉碰撞。
门内的教导团哨兵们,虽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但眼神里那种掩饰不住的愕然、嫌弃,甚至是一丝本能的优越感,就像针一样扎了出来。
马奎那脾气,立刻就炸了毛。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浓烈杀气,甚至让里面那个养尊处优的少尉哨长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看什么看!"马奎一口浓痰吐在沙袋上,那双牛眼瞪得溜圆,"没见过活着的死人啊!开门!老子们是第五战区三十一师退下来的!"
"老马,退回去!"
谢长峥一把拽住了马奎的胳膊,那双在台儿庄里连重机枪都不眨一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里面的哨兵。
"不要自己贬低自己。我们是来换防休整的,不是来讨饭的。站直了!"
随着谢长峥的一声低喝,身后的百来个百战老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挺直了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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