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罚 (第2/2页)
六百米外,那个矮壮的日本兵的脑袋向右猛偏了一下。他的军帽飞了出去,帽子后面拖着一条红色的水雾。他的手还搭在板车上,身体保持着行军的姿势站了大约半秒,然后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一样直直地倒进了峡谷的碎石里。
余下的三个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枪声在峡谷里来回弹了四五遍,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开枪,他们搞不清射手的位置。
苏晚拉栓。弹壳弹出来,在石头上跳了两下,滚到了边缘。
第二个目标,另一个靠近板车的步兵。他已经扑倒在地,正在往板车下面爬,企图掀开油布。
苏晚屏住呼吸,准星压住他的背部。
开枪。
子弹穿过他的脊柱。他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面朝下栽进石缝里,再也没动。
两枪。两个最危险的目标解决了。重机枪还盖在油布底下,没有人能去碰它。
山坡两侧突然爆发出震耳的喊杀声。
周德厚带着十几个人从预设的伏击阵地冲了出来。捷克式率先开火,密集的弹雨把剩下的两个日本兵压在了路面的低洼处。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苏晚又开了两枪,都没浪费,一枪打掉了试图还击的步兵,另一枪打在了惊了的骡子前面的石头上,把骡子吓得原地不动,保住了它背上的物资。
然后就结束了。
四个日本兵全部阵亡。游击队这边有两个人受了轻伤,一个被弹片擦破了肩膀,另一个冲锋的时候崴了脚。没有人死。
苏晚把三八式挎在背上,从山头慢慢走下来。
她的右肩膀疼得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三八式的后坐力比汉阳造小,但连续射击四发之后,肩窝到锁骨那一片全是麻木的。
走到峡谷底的时候,游击队正在翻检缴获的物资。
骡子背上的木箱里是弹药,步枪弹和手枪弹,加起来大约四百发。板车上除了两挺九二式,还有十几箱罐头、三卷纱布和两瓶碘酒。
对一支连绷带都要洗了重复用的游击队来说,这批物资等于从阎王爷手里捡了条命。
二蛋抱着一箱牛肉罐头,咧着嘴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他看到苏晚走过来,笑容收了一下,有点不自然。
"……那个。"
"嗯?"
"你那两枪确实邪门。"
这大概是二蛋能说出的最接近"服了"的话了。
苏晚从他怀里抽出一罐罐头,敲开铁皮盖子,挖了一筷子牛肉塞进嘴里。
咸的。但是是肉。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周德厚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落在她右肩的位置,她不自觉地用左手护着那一块。
"伤了?"
"没事。后坐力震的。"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转身走到骡子旁边,从缴获的物资里翻出一条干净的纱布,扔了过来。
"包一下。"
苏晚接住纱布,用牙齿咬着一头,单手绕了几圈把肩膀缠上。不是什么大伤,但如果不管,明天手臂就抬不起来了。
缴获品清理完毕,队伍开始撤离。
走到半路的时候,周德厚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苏晚。
"晚丫头。"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不是"那个女的",不是"苏晚",是"晚丫头"。
"干嘛?"
周德厚咧了一下嘴。那道从眉梢拉到耳根的疤痕跟着扭曲了一些,看起来有点吓人,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走快点。弟兄们等着开饭。"
苏晚没有表情变化。但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