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萧火火(中) (第2/2页)
“你知道我们少爷是谁吗?”
“伤了萧家的人,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
几人嘴上喊得凶,动作也不慢。
有人从腰间抽出短刀。
有人祭出符箓。
还有人摸出一根黑色铁棍,灵力灌入其中,棍身泛起淡淡光芒。
他们一拥而上,朝陈时扑来。
场面看起来挺热闹。
几个炼气期跟班罢了,陈时都有点懒得动。
他站在原地,冷哼一声。
筑基后期的威压从他体内散开,瞬间压满整条巷子。
空气骤然变重。
几个跟班脸色齐齐一白。
他们刚冲到半路,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灵力当场溃散。
噗通。
几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膝盖骨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裂响接连响起。
鲜血从他们膝下渗出,很快染红石缝。
短刀掉在地上,符箓飘落。
刚才还叫嚣着“萧家闲事”的几个人,此刻已经跪了一片。
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的散修。
筑基期。
而且绝对不是刚入筑基。
这种威压,他们只在族里那些执事身上感受过。
不,比那些执事的威压更强。
锦衣青年疼得发抖,刚才还想继续骂,感受到这股威压后,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
他抱着断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筑……筑基……”
陈时缓缓低头,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
他语气很淡。
淡到听不出多少怒意。
“滚。”
一个字落下,几人身体同时一颤。
陈时继续道:“再有下次,留下的就不是腿了。”
几个跟班连忙点头。
“是是是!”
“前辈饶命!”
“我们滚!我们这就滚!”
他们不敢站太直,强忍着膝盖传来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到锦衣青年身边。
锦衣青年还想说点什么。
比如表示萧家不会放过你。
可他刚抬头,对上陈时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面具,喉咙顿时像被堵住,狠话没能出口。
命比面子重要。
几个跟班架起他,拖着那条扭曲的右腿,逃命般冲出巷子。
因为跑得太急,其中一个跟班还在巷口绊了一下,差点把锦衣青年摔出去。
锦衣青年疼得又是一阵惨叫。
陈时看着他们狼狈逃走的背影,心里有点失望。
不专业。
作为一个标准反派少爷,挨打逃跑之前连狠话都不放,这职业素养明显不够。
这样下去,很难在反派圈子里混出头啊。
巷子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滴血落在青石板上,沿着缝隙慢慢往低处流。
陈时收回威压,转身看向萧火火。
萧火火还趴在地上。
他身上的伤不轻。
脸颊青肿,嘴角裂开,灰袍上满是脚印。
刚才那几个跟班下手很重,专挑疼的地方踹。
换成普通炼气修士,这会儿多半已经昏过去了。
萧火火却用一只手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动作很艰难。
每站起一寸,他的眉头都会皱一下。
可他咬着牙,硬是没哼出声。
陈时看得有点意外。
别的不说,这小子的忍耐力确实可以。
难怪系统认证他为气运之子。
主角模板先不谈,抗揍能力已经达标了。
萧火火站稳后,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他没有立刻道谢。
也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只是警惕地看着陈时。
那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危险人物。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却暗暗攥住,仿佛随时准备反击。
哪怕他现在这个状态,真动手也只是白送。
陈时看着他,心里倒不意外。
一个年纪轻轻就遭遇诸多事情的少年,要是被陌生人随手一救就感激涕零,当场纳头便拜,那才奇怪。
萧火火盯着陈时那张面具,嗓音有些沙哑。
“前辈是?”
陈时没急着回答。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灰袍少年。
炼气三层,气息虚浮。
经脉里灵力运转并不顺畅,像被什么东西拖住。
陈时眼神微微下移,扫过萧火火的手指。
只见其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带有古朴气息的戒指。
还真是萧炎啊?!
萧火火察觉到他的视线,拳头攥得更紧。
这几年里,每一次别人向他伸手,背后几乎都带着嘲弄或算计。
有人假装安慰他,只为了看他低头。
有人借着关心靠近他,转头把他的狼狈当成笑话传出去。
还有人故意给他希望,再亲手踩碎。
慢慢地,他学会了一件事。
不要轻信任何善意。
陈时看着他那副全身带刺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萧火火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墙壁。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可眼神依旧没有躲闪。
陈时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按理说,现在最稳妥的做法,是直接摆出高人姿态。
什么“少年,我观你骨骼惊奇”。
什么“拜我为师,今日之辱,来日百倍奉还”。
这些话都能用。
但陈时总觉得,面对这种模板角色,普通台词差点意思。
既然要招揽气运之子,那就得精准戳中对方心窝。
陈时脑子里一转,忽然冒出一句无比熟悉的话。
这句话放在这里,简直严丝合缝。
不用白不用。
萧火火死死盯着他。
陈时看着他这副像孤狼一样的眼神,淡淡开口: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萧火火凌乱的发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他听过。
不,不是听过。是他自己说过。
那是三个月前,临安城萧家大宅的正厅。
他跪在地上。
面前站着一个他曾经以为会陪自己走完修仙路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华贵的锦袍,手里捏着一纸退婚书。
“萧火火,你我二人的婚约,到此为止。”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族人们站在两侧,目光各异。
有同情,有冷漠,有幸灾乐祸。
没有人替他说一句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这句话在他胸腔里翻涌了千百遍,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可一个修为跌落到炼气三层的废物,说出这种话,只会换来更多的嘲笑。
所以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而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前辈居然说出了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