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冻疮与手术刀 (第1/2页)
理查德蹲在墙角的姿势一天比一天松了一点。
白诺没有急着找他搭话,只是每天路过的时候往他脚边放一份食物。
第一天是半碗粥加一块咸菜。
第二天是一碗粥加两片金华火腿。
第三天粥碗旁边多了一杯热水。
理查德全部吃完了,碗筷每次都洗干净码在原处,连筷子尖朝哪个方向都一模一样。
白诺看着那双洗净的碗筷,心里有了数。
这种在绝望里还维持秩序感的人,骨头没有断,只是冻僵了。
大年初三上午,白诺在帐篷区巡了一圈,发现有个犹太老头,左手腕肿得厉害,皮肤发青发紫,碰一下就龇牙。
她蹲下来看了看,可能是前两天人挤人的时候摔的,一直没处理,已经开始错位愈合了。
白诺转头看了一眼墙角。
理查德坐在那里,眼睛正盯着她的手。
她没有叫他,而是故意大声跟玛丽修女说话(用英文)。
“修女,这个老先生可能桡骨远端骨折,得重新正骨再固定,可我手边没有夹板。”
玛丽修女急忙跑过来查看。
“要不要送医院?”
“最近的医院是仁济,但现在这段时间医生又少,得排很久吧。而且他这个岁数经不起折腾。”
白诺余光看向墙边靠着的理查德。
他低着头,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白诺没有等他,站起来去翻教堂储藏室里的木条,准备自己削夹板。
她刚走到储藏室门口,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那不是桡骨远端。”
白诺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理查德的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但每一个英文单词都咬得很准。
“是尺骨茎突撕脱合并桡骨远端背侧移位,科雷斯骨折,不能直接正骨,要先牵引复位。”
白诺这才转过身。
理查德已经站了起来,瘦得像一根竹竿,但他站着的时候脊背是直的。
“你看出来了?”
“我在维也纳做过七年医生。”
理查德走过去蹲在老头面前,用手指极轻地沿着腕关节外侧摸了一遍,老头嘶了一声但没有躲。
“这里,还有这里,已经开始纤维愈合了,再拖两天就只能打断重来。”
白诺走到他旁边,把袖子里藏着的一卷石膏绷带递过去。
理查德看了看那卷绷带,又看了看白诺。
“你从哪里弄到的?”
“教堂以前有个义诊箱,翻出来的存货。”
白诺面不改色地撒谎,那卷绷带十分钟前刚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
理查德没有再问,接过绷带,又环顾了一圈。
“我需要一盆温水,两块硬木板,每块大约这么长。”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尺寸。
白诺转头冲帐篷区喊了一声。
“修女,烧盆温水过来,再找两块劈柴板子,手掌宽,前臂长。”
修女应了一声,跑去喊人。
理查德把老头的左臂搁在自己膝盖上,右手稳稳地扣住腕关节两侧,低声用德语跟老头说了几句话。
老头点了点头,咬紧了牙。
理查德的手指发力的瞬间干净利落,骨头复位的闷响被老头一声痛哼盖过去。
白诺递上木板和石膏绷带,理查德一层一层地缠上去,手法熟练到绷带边缘都压得一样宽。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老头用德语连声道谢,理查德摆了摆手让他躺下休息。
白诺在旁边站着看完了全程,等理查德洗完手,递了一碗热水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