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慈善宴入场羞辱 (第1/2页)
宴会厅外的风比老宅那边暖一点,可也只是暖一点。
车停在酒店侧门的时候,沈砚没有立刻下去。他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黑金请柬,指腹在边角上来回蹭了两下。纸很硬,压纹也深,摸上去有种不太近人的光滑感。顾临雪坐在他旁边,低头翻着手机,像是在看消息,又像只是给他留一点安静。司机在前排没回头,车里很静,连空调出风口那点细微的风声都听得见。
“衣服真不用换?”顾临雪忽然问。她这句话来得有点晚,像是已经想了很久,临到门口才又问一次。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很普通,黑色外套,黑衬衣,连扣子都不亮。不是便宜得见不得人,但绝对不是今晚这种场合该穿的。跟那些人常穿的定制西装比起来,这身衣服简直有点寒酸。袖口那边,车库里划出来的一点小口子已经被他简单处理过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就这身。”他说。
顾临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陆天河不会让你顺顺当当进去。”
“我知道。”
“也不只是拦你。”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今晚摆这个场子,本来就有一半是给你看的。你要是真来了,他会更高兴。”
“我不来,他也会高兴。”沈砚把请柬合上,放在腿上,“这种人,别人进退都能被他拿来讲道理。”
顾临雪轻轻“嗯”了一声。她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的时候,车窗里短暂映出她自己的脸。她看着那个倒影,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进去以后,你不用急。”
沈砚听了,居然笑了一下,“你怕我掀桌子?”
“我怕你不掀。”她说,“你要是太忍着,反而不像你。”
这句话有点奇怪,因为连沈砚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像不像自己。医院、车库、旧宅,一层一层压下来,到这里,他反而有一点钝。不是没火,也不是不想动,只是那股劲还卡在身体里,没完全出来,像一团烧不透的炭,红着,偏偏外面是暗的。
他推门下车。
酒店门外铺着厚厚的地毯,鞋底踩上去没什么声。侧门不算大,可也并不寒酸,两边立着高挑的铜灯,灯罩里的光偏暖,把石墙上的纹理照得很清楚。门口有侍者,戴着白手套,见人下车,先欠了欠身,目光却下意识在沈砚身上停了半秒。
就那半秒,已经够说明很多事了。他不是不礼貌,只是诧异。诧异于这身打扮的人怎么会从顾临雪那辆车里下来,诧异于顾临雪居然还跟在他身后。这种诧异,在这种地方很常见。人人都练得体面,连看人的眼神都尽量收着,可越是收着,越显得清楚。
宴会厅在二楼。电梯上去的时候,里面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男的打着领结,女的一身银灰礼服,香水味有点重。两人原本在低声说笑,沈砚和顾临雪进来之后,就安静了一下。不是彻底不说了,是声音自动收了一格,眼神却忍不住往这边飘。
男的先看顾临雪,认出来了,眼里闪过一点谨慎;再看沈砚,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想问,又不敢。女的倒更直接一点,目光从沈砚鞋面看到肩膀,又飞快移开,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笑。
沈砚没理。
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乐声已经隐约传过来了。不是很吵,是那种精心挑选过的弦乐,舒缓,体面,听着一点都不冒犯人。可有时候,越体面的东西越容易让人起火,因为它总像在提醒你: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连笑声和酒杯碰撞的频率都是合适的,只有你这个人,不太合适。
走廊铺着厚地毯,连脚步都被吞掉。墙上挂了几幅油画,都是一些看不懂的抽象色块,贵不贵不知道,反正看着很贵。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酒杯里的浅金色液体晃了一下,光线碎在杯壁上,晃得人眼睛发空。
顾临雪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没有贴得很近。她这个人很会拿捏距离,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出来,什么时候又该让人自己往前走。到了宴会厅门口,她才低低说了一句:“陆天河今晚就在里面,九点前应该不会上台。周子昂和苏蔓,我看见了,确实在场。”
沈砚脚步没停,只是“嗯”了一声。
她又说:“门口会有人拦你,这不是意外。”
“我也没打算把它当意外。”
“你知道就好。”
两人这几句对话都很轻,轻得像随口。可越轻,越显出里面那股不太正常的冷静。正常人到了这一步,总会有点急,哪怕表面装得再平,也该有点绷。沈砚却没有。他不是完全不绷,只是绷得很深,不露出来。
宴会厅门口站着四名安保,黑色西装,耳麦,胸口别着低调的徽章。看见人来,最外侧那个先伸手,姿态很标准,既不会显得粗鲁,也不会太低。那种标准里带着排斥,反倒比直接骂人更难看。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顾临雪还没动,沈砚已经把那张黑金请柬递了过去。安保接过去的时候,表情原本还算平,翻开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他不是没见过这种等级的请柬,而是没想过,会出现在这个人手里。
他先是迟疑,接着抬头看了沈砚一眼,像想重新确认这张请柬是不是拿错了。再下一秒,他身边另一个安保已经走近,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点头,脸色迅速恢复成那种职业式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僵。
“抱歉,先生,这张请柬……需要再核验一下。”
“核验什么?”顾临雪在后面开口。
安保朝她欠了欠身,语气更小心了些:“顾小姐,流程问题。”
“流程问题,还是有人交代过什么问题?”顾临雪问。
她说话一直这样,不高不低,没什么攻击性,可就是让人不太好接。
那安保喉结动了动,勉强笑了一下,“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
“按谁的规定?”
他不说话了。
有些话一旦说破,场面就更难看。可不说,难看也已经在了。门里门外这点地方,人虽然不算特别多,可也够看热闹了。旁边路过的几个人都慢了下来,目光从酒杯边缘、肩膀空隙里悄悄扫过来,像是在看一场还没正式开场的小戏。
沈砚站在那里,没急,也没替顾临雪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名安保,像在看一扇门后的风向。安保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低头又翻了一遍请柬,翻得很认真,像真能从里面翻出什么漏洞来。
其实谁都知道,这不是请柬的问题,是人不对。或者说,是这张请柬和这个人放在一起,看起来不对。
安保把请柬递回来,语气仍旧恭敬,却不退开:“先生,不好意思,里面今晚是实名名单制,您可能需要稍等一下,我们确认——”
“确认什么?”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忽然从里面传出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点。
周子昂端着酒杯从厅内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礼服,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脸上的伤和地库里那点狼狈像从没发生过,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人靠衣装这话有时候确实不假,他站在灯下,看着又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家公子了,仿佛几个小时前膝盖着地的人不是他。
他一出来,先看了眼安保,又把目光落到沈砚脸上。那目光停了停,嘴角便慢慢抬起来,笑意不算真,却很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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