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拔除牡丹种仙粮 (第1/2页)
御花园里,甲片碰撞的摩擦声被刻意压抑在夜风中。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将整个内苑围得水泄不通。火把在四周高高举起,将半个夜空烤得发烫。
火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园子里大片大片盛开的西域花草。
慕容渊站在一株足有半人高的牡丹前。
这株牡丹名为“洛阳紫斑”,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玄去年亲自挑了江南的贡土,用马车一路护送进京的。花开并蒂,碗口大小,层层叠叠的紫色花瓣在火光下泛着一层妖异的光泽。
当时钦天监和御史台的人跪满了一地,高呼天降祥瑞,大燕国祚绵长。
“动手。”
慕容渊看着地上的泥。这泥土肥沃松软,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叶气息,比外头百姓种麦子的黄泥地强了百倍。
大太监魏英跪在慕容渊脚边,手里捧着一把刚从库房翻出来的铁锄头,抖得连锄头柄都握不住。铁器磕碰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动静。
“陛下......”魏英的脑袋重重磕在青砖上,额头瞬间破了一层皮,血水混着灰尘往下淌。
“这可是魏紫啊!是崔太傅亲自移栽的祥瑞。这若是铲了,伤了龙脉地气,太后娘娘怪罪下来,奴才们万死难辞其咎啊!”
魏英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周围几十个提着铁锹、拿着木桶的太监更是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在这个时代,毁坏世家进贡的祥瑞,等同于指着门阀的鼻子骂娘。更何况,这满园的花草,每一株的造价都够十个农户全家吃上三年。
慕容渊的目光从那朵开得正艳的牡丹上挪开。
他没有理会魏英的求饶。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霍烈面前,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拔出了霍烈腰间的横刀。
“锵!”
刀刃摩擦刀鞘的声音在死寂的御花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慕容渊提着刀,走回那株紫斑牡丹前。
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一翻,刀锋带着风声斜劈而下。
“咔嚓。”
那株价值千金的祥瑞,连带着粗壮的根茎和硕大的花冠,被一刀两断。
紫色的花瓣碎了一地,被慕容渊一脚踩进烂泥里,碾成了一滩散发着草腥味的残渣。
魏英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昏死过去。
“祥瑞?”
慕容渊把横刀随手扔在地上,刀背砸出半寸深的泥坑。
“这满园的锦绣祥瑞,能填饱大燕百姓的肚子吗?”
慕容渊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太监们,声音里压抑着极其厚重的杀意。
“若不能,便全是连杂草都不如的废物!”
“朕再说最后一遍,翻地!”
“今夜若是这块地翻不完,你们就全都去给这堆杂草陪葬!”
魏英浑身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锄头。
“挖!都给咱家挖!”魏英扯着尖细的嗓子怒吼。
几十个太监哪还敢管什么祥瑞,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农具。
名贵的西域兰花被连根拔起,进贡的罗汉松被砍断枝叶。那些平时太监们每天都要用清水擦拭叶片的奇花异草,此刻全被当成最廉价的垃圾,被扔到园子角落的假山后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远处的阁楼上。
几个听到动静的嫔妃披着衣服推开窗。
她们只看了一眼,就被底下的阵仗吓得捂住了嘴。
金吾卫的刀光在火把下晃得人眼晕,皇帝披头散发地站在烂泥地里,看着太监们把那些象征着皇家体面的花草全部砍碎。
“陛下......莫不是中了邪?”一个妃子缩在柱子后面,声音打着颤。
半个时辰后。
御花园正中央的一分地被彻底翻开。黑色的土壤散发着潮湿闷热的气味。
“退下。”
慕容渊挥了挥手。
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十步开外。
霍烈和长孙明抬着那辆从沈飞农庄借来的蓝色小推车走了过来。
推车上,两麻袋沾着黄泥的红薯安静地躺着。
魏英赶紧凑上前,想要解开麻袋口。
“滚开,别碰!”
慕容渊厉喝一声。
魏英吓得猛缩回手,退到一边。
慕容渊亲自解开麻袋上的麻绳。他脱下外面那件满是污垢的锦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粗鲁地将袖子卷到手肘以上。
他从腰间摸出那把裁纸的犀角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红薯。
长孙明抱着那个空可乐瓶站在一旁,喉结上下滚动。
他在心里推演。
这土行仙丹蕴含地脉之气,若是直接埋下去,会不会把这御花园的土给烧焦了?或者招来什么地底的精怪?
慕容渊没有管长孙明在想什么。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短发青年靠在货架上说的话。
切成块埋土里,几个月就能挖出一大串。
慕容渊握着刀,刀刃抵在红薯粗糙的表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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