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箭 (第1/2页)
一
北岳边境,夜。
阿木在跑。
他已经跑了整整一夜,布鞋磨破了,脚底的血渗了出来,可他不敢停。身后那几个人还在追。
两天前,他在驿馆里无意听见有人在打听一个叫“阿木”的马夫。他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但他知道,那不会是好事。十年前那场火之后,他就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人想让他死。
他连夜逃了。
不敢走官道,只拣偏僻的小路。白天躲在山洞里,夜里赶路。渴了喝溪水,饿了啃干粮。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逃,只知道不能留在北岳。
可那些人还是追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几个黑影越来越近。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跑不动了,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那个年轻人。那天夜里,他被绑到驿馆,月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那人握着刀柄的手上。右手小指上,有一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胎记。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脑子里所有的混沌。他要找到那个人,那个人会救他,一定会救他。
可那个人在哪儿?阿木不知道。他只记得那夜之后,年轻人就离开了北岳王庭。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北边?南边?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是澧国人。他要回澧国。
阿木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他不能死,他要活着,活着找到那个人。
前面就是澧国边境。再往前二十里,就是澧国地界。只要到了澧国,也许就能找到他。他不知道那个人在澧国的哪里,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的身份自己有没有猜对。可他记得那张脸,记得那只手,记得那块胎记。他要找到他。
可他真的跑不动了。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摔倒在地,翻过身来,看着那些黑影朝他压过来。
完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见一阵马蹄声。不是从前面来的,而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他睁开眼,一队人马正从澧国方向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澧国边军的服制,为首的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将领。
那队人马冲过来,挡在他和杀手之间。
“什么人?”将领喝道。
杀手没有说话,一路疾退,消失在夜色里……
将领没有追。他勒马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阿木。
“你是谁?”他问。
阿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将领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月光下,那张脸很糙,眼角有皱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地审视。
他看到了他脸上的疤。
“你是阿木?”他问。
阿木的眼里带着惊慌,“你……你怎么知道……”
将领没有回答,只他伸出手,把阿木从地上拉起来。
“跟我走。”他说。
阿木愣住。“你是谁?”
将领看着他。“镇远侯。澧志。”
阿木的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澧志一把扶住他。“行了,上车吧。”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黑沉沉的。阿木被扶上车。车帘落下,马车开始移动。他蜷在车里,浑身还在发抖。
他不知道镇远侯此刻为什么会在这里,但他想,他应该是活下来了。
马车一路往定州的方向而去,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晃动着。阿木闭上眼睛。他又想起那个年轻人的手,右手小指上那块胎记。他还活着,他回来了。阿木的眼泪流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