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重耳逃亡(二) (第2/2页)
曹国大夫僖负羁却是一位贤明之士,他听闻曹共公的无礼行为后,连忙进宫劝谏:“晋公子重耳贤名远播,身边又有赵衰、狐偃等贤臣辅佐,如今虽流亡在外,却是潜龙在渊。我们曹国与晋国同为姬姓,本是同宗,理应善待公子,若如此无礼,恐将为曹国招来灾祸。”可曹共公根本听不进劝告,反而嘲讽僖负羁“小题大做”。
僖负羁见国君执迷不悟,便决定私下向重耳表达敬意。当晚,他亲自提着食盒来到重耳的住处,盒中装满了精心烹制的肉食与美酒,更在食盒底部悄悄放了一块温润的璧玉——这既是对重耳的尊重,也是对未来的投资。重耳接过食盒,看到璧玉后,连忙将其取出,双手奉还给僖负羁:“大夫的善意,重耳心领了。但璧玉过于贵重,我身为流亡之人,不敢收受如此厚礼,还请大夫收回。”这番举动,既彰显了重耳的操守,也让僖负羁更加确信他绝非池中之物。
晋惠公十三年(公元前638年),重耳带着随从离开了曹国,辗转来到宋国。此时的宋国刚刚经历了泓水之战的惨败,有伤在身。即便如此,宋襄公听闻重耳到来,仍强撑着病体,下令以诸侯之礼接待重耳。宋国司马公孙固与狐偃素有交情,他私下对重耳一行人说:“我国刚刚战败,国力损耗巨大,实在无力助公子归国。楚国与秦国国力强盛,且有意干预晋国局势,公子若前往投奔,或许能得到更大的助力。”重耳深知公孙固的难处,也明白宋国的处境,便没有过多停留,在向宋襄公辞行后,继续踏上了流亡之路。
离开宋国后,重耳一行路过郑国。郑文公与曹共公一样,对重耳极为轻视,不仅没有打开城门迎接,反而让士兵在城墙上嘲讽他们“落魄公子,自取其辱”。郑国大夫叔詹是一位极具远见的政治家,他见状连忙劝谏郑文公:“晋公子重耳绝非寻常之人——他年近六十仍不忘复国,身边的随从皆是栋梁之才,且郑国与晋国同为姬姓,血脉相连,若能善待公子,将来必能得到晋国的回报。”郑文公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天下流亡的公子多了去了,若每个都要以礼相待,郑国岂不是要破产了?”叔詹见国君不听劝告,便进一步说道:“若国君不愿善待公子,不如将他杀掉,以免日后他归国掌权,报复郑国。”可郑文公依旧不以为意,任由重耳一行人在城外停留数日,最终只能黯然离去。
历经千辛万苦,重耳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楚国。楚成王早已听闻重耳的贤名,为了拉拢这位潜在的晋国君主,他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以诸侯之礼设宴款待重耳。重耳见状,连忙推辞:“我乃流亡之人,蒙楚王不弃,能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惠,怎敢受此大礼?”赵衰在一旁连忙劝道:“公子在外流亡十余年,小国皆轻视您,如今楚国以大国之礼相待,这是上天赐予您的机遇,公子万万不可推辞!”重耳听后,恍然大悟,便不再推辞,按照诸侯相见的礼仪,与楚成王并肩步入宫殿。
宴会上,楚成王对重耳极为热情,不仅奉上美酒佳肴,还让乐师演奏楚国的雅乐。酒过三巡,楚成王带着几分醉意,笑着问重耳:“若公子将来能返回晋国,登上君位,打算如何报答我今日的厚待?”重耳沉吟片刻,回答道:“楚国物产丰饶,奇珍异兽、美玉丝绸数不胜数,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礼物能报答楚王的恩情。”楚成王却不依不饶:“即便如此,公子总该有个报答的方式吧?”重耳思索片刻,郑重地说道:“若将来晋楚两国不幸在平原或湖沼地带交战,我愿下令晋军退避三舍(一舍为三十里,三舍即九十里),以报答楚王今日的款待。”
这番话刚一说完,楚国大将子玉便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楚成王说道:“君王对晋公子如此厚待,他却口出狂言,竟敢提及与楚国交战,请君王下令将他处死,以绝后患!”楚成王却摆了摆手,笑着说:“晋公子重耳历经磨难,却始终坚守品德,身边又有贤臣辅佐,这是上天要让他成就大业,我怎能轻易杀他?况且他所说的不过是应对未来局势的坦诚之言,并无不妥之处。”子玉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违背楚成王的命令,只能愤愤地坐下。
重耳在楚国一住就是数月,楚成王对他始终礼遇有加,可重耳心中却始终惦记着复国大业。不久后,一个消息传来——一直在秦国为质的晋国太子圉,得知晋惠公病重,竟然不顾秦国的挽留,偷偷逃回晋国,准备继承君位。秦穆公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他本想通过太子圉控制晋国,却没想到太子圉如此忘恩负义,便决定寻找新的代理人,而流亡在外的重耳,自然成了最佳人选。
楚成王得知秦国的意图后,便对重耳说:“楚国与晋国相隔千里,中间还隔着多个诸侯国,若你想回国,路途遥远,多有不便。秦国与晋国相邻,秦穆公又贤明有为,必定能助你归国。我这就为你准备厚礼,送你前往秦国。”说完,楚成王便下令赏赐重耳百辆马车、千匹绸缎以及大量的金银珠宝。重耳深知楚成王的良苦用心,连忙拜谢,随后带着随从,踏上了前往秦国的路途——他知道,这或许是他复国之路上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