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棋盘街来了个路阎王 (第1/2页)
上午七点二十五分。
棋盘街交警中队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中队长王强叼着烟,把一个印着警徽的工作证推到对面年轻人面前,语气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叮嘱:“路向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中队的人了。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棋盘街这地方水很深,跟你以前待的郊区不一样。”
“这里的老住户,个个都是祖宗。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别较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对面的年轻人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他叫路向北,二十七岁,二级警司,入职五年。一米七八的个子,常年在太阳底下站岗晒得黑瘦,衬得一口牙格外白。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看人时带着一股直勾勾的认真劲儿,被以前辖区的大妈说“长了双看贼的眼”。
他拿起工作证,仔细核对了一遍信息,然后抬头看向王强,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
“按规矩来。”
王强被噎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就知道。
市局把这尊“瘟神”调到他们中队来,根本不是什么正常调动,分明是别的地方待不下去了,甩锅给他们棋盘街。
听说这小子在郊区中队待了五年,愣是没跟任何人搞好关系。连所长的车违章,他都敢照开不误。五年了,跟他一起入职的都升警长了,他还是个二级警司,雷打不动。
“行,你按规矩来。”王强摆摆手,懒得再劝,“你的岗在银杏路口,今天就上岗。记住我一句话,在棋盘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路向北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警帽戴在头上。
起身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碰了碰胸口。
警服里面,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警哨。
这是他的习惯。每次执勤前,都要碰一下。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仪式。
七点三十分整。
路向北准时出现在银杏路口。
这是棋盘街最繁华的路口,四条马路在这里交汇,东北是便民菜市场,西北是实验小学,西南是窄巷口,东南就是交警中队。路口中央长着一棵百年银杏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路口。
路向北的岗亭就在西南角,正对着菜市场和小学的方向。
岗亭旁边,停着他那辆老掉牙的警用摩托。车身掉漆,排气管突突响,跑起来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修车铺的阿城给它取了个外号,叫“苟延残喘号”。
路向北整理了一下警服,深吸一口气,走到了路口中央。
早高峰刚刚开始。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卖菜的大爷推着三轮车横穿马路,送孩子的家长把车停在路边就往学校跑,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一切都乱哄哄的,却又带着一股鲜活的市井气。
路向北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他抬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停车手势。
一辆黑色的大众轿车,硬生生压着实线变道,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公文包,径直往菜市场走去。
“同志,请等一下。”
路向北快步走过去,敬了个礼:“您违反了禁止标线指示,罚款一百元,记三分。请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男人回头,看到路向北的警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哎呀,是新来的警官吧?我是街道办的老李,跟你们王队是老熟人了。今天着急买个菜,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说着,他就要走。
路向北侧身拦住他,手里已经拿着罚单本,刷刷刷写了起来:“按规矩来。不管是谁,违章都要罚。”
李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路向北手里的罚单,又看了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知道这小子是个愣头青,说不通。只能骂骂咧咧地掏出驾驶证,接过罚单,气冲冲地走了。
“新来的交警也太轴了吧?连李主任的单都敢开。”
“可不是嘛,以前哪有人管这个。”
“等着瞧吧,他在棋盘街待不长。”
旁边卖水的大爷偷偷跟旁边的人嘀咕,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路向北像是没听见一样,转身回到了路口中央。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辆车、每一个行人。
“外卖小哥,闯红灯了,过来一下。”
“同志,开车不要打电话,罚款五十元,记两分。”
“师傅,您的三轮车无牌无证,不能上路。请您靠边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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