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碎花洋布显壕气,大姐羞怯软量身 (第1/2页)
吃了一顿油花翻滚的猪肉炖粉条之后,程家的土屋里弥漫着一股让人浑身发懒的暖香。
孙桂芝靠在灶台边,手里摩挲着那匹水红色的的确良布,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料子滑溜溜的,跟水似的从指缝间淌过去,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布。
晓菊把百雀羚打开闻了又闻,小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灿烂:“娘,这雪花膏真香!城里人才用得起这个吧?”
“你个死丫头,省着点用,抹完了可没处买去。”孙桂芝嘴上骂着,手却从闺女腮帮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晓竹蹲在白面袋子跟前,用手指捻了捻面粉,细腻得像雪花:“娘,这面够咱家吃一个月了。”
“何止一个月。”孙桂芝的眼眶又有点发酸,但她使劲眨了两下压了回去。她抬起头来,看着坐在炕沿上的大力,声音比平时柔了好几度,“大力啊,你成天穿那身破棉袄,补丁摞补丁的,出去让人笑话。娘寻思着,用这匹最好的布给你做身新褂子。”
“嘿嘿,俺穿啥都成。”大力坐在炕沿上,两条长腿垂在地上,嘴角挂着他那招牌的憨笑。
“成个屁。”孙桂芝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你现在是这家里的顶梁柱,穿得体面一点,出门也有底气。”
她扭头看了看正蹲在角落里把碎花布贴在身上比划的晓梅,嗓门一扬:“晓梅,你针线活最好,这身褂子就交给你做。先去给大力量个尺寸。”
晓梅的手一哆嗦,碎花布差点掉地上。
“娘……我……”
“磨叽啥?去就去呗,又不是外人。”孙桂芝把布往晓梅怀里一塞,顺手把一根打了结的布尺也递了过去,“去他那屋量,这边太挤了施展不开。”
说完,她朝晓梅挤了挤眼睛,那神情里的意味,连一旁的晓兰都看出来了。
晓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娘你可真行。”
“嘎哈呢你?吃你的!”孙桂芝瞪了她一眼,又压低声音冲晓梅催促,“赶紧的,别磨蹭,量完了娘好裁布。”
晓菊歪着脑袋朝晓梅坏笑:“大姐脸咋这么红呀?发烧了?”
“你给我闭嘴!”晓梅轻声啐了一口,可那两团红晕却像刷了层胭脂似的越发鲜艳。
大力站起身,弯腰从炕上抓起那匹深蓝色的布料递给晓梅:“大姐,走吧,俺配合你。”
晓梅低着头接过布尺,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跟在大力身后,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身后,孙桂芝顺手把堂屋到侧院的那扇门轻轻带上了。那“咔嗒”一声,在晓梅耳朵里响得跟打了个炸雷似的。
大力推开侧屋的门。这间屋子原本是放杂物的,自打他住进来之后,孙桂芝找人盘了一铺小炕,又搭了个破柜子,勉强算是个单间。屋子不大,炕占了一半,两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挤挤挨挨的。
晓梅跟在后头进了屋,刚抬眼就看见大力已经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破棉袄。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里,大力的上半身赤裸着,像一尊从铁炉子里烧出来的铜像。两块胸肌鼓得跟半扇门板似的,肩膀宽阔得能扛牛,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盘着,像是活的。腰腹处没有一丝赘肉,全是紧绷得能弹开石子的腱子肉。旧伤疤横七竖八地爬在皮肤上,配上那股子带着汗味和松脂味的体气,一股原始的雄性压迫感扑面而来。
晓梅的手指攥紧了布尺,指尖冰凉。
“大力,你……你转过去,我先量……量肩宽。”她的声音发颤,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成。”大力老老实实转过身去。
晓梅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把布尺搭上了大力的肩膀。那两块肩胛骨隆起来像两座小山包,布尺从左肩拉到右肩,足足有一尺八。
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大力后背的皮肤。
烫。
像碰到了烧红的铁板。
晓梅的指尖弹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大力后背那一层薄薄的汗珠在灯光底下泛着微光,肌肉里头的热量像是要穿透指尖直接灌进她的血管里。
“大姐,量完没?”大力扭过头来,那张憨厚的脸近在咫尺。
“没……没有。”晓梅赶紧低下头,耳尖子红得快滴血,“还得量……量胸围。”
“那俺转过来?”
“嗯……”
大力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晓梅。
这回晓梅必须把布尺从他胸前绕过去。她的个头才到大力的下巴,要够到他的背后,整个人就得贴上去。
布尺从大力胸前绕过。
那一瞬间,晓梅的鼻尖几乎擦过了大力的胸口。一股浓烈的、混着柴火灰和松树油的男人味直冲脑门。她的膝盖一软,身子往前栽了一下,肩头刚好撞上了大力的胸膛。
像撞上了一堵烧得滚烫的石墙。
“大姐,没事吧?”大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低沉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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