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方空间藏巨兽,黑市初探试水深 (第2/2页)
光头一溜烟地跑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巷子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那声音在这条破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三十出头的年纪,黑呢子大衣裹得紧实,领口竖得老高衬出一张白净瓜子脸。头发拧了个纂插着银簪子,嘴唇带着层薄口红。腰细胯宽,走路带着股子妩媚劲儿。
公社黑市的话事人,人称“红姐”的周红梅。
红姐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大力,又看了看麻袋里那一堆带着冰碴子的顶级野猪肉,眉毛往上挑了挑。
“你就是刚才捏碎砖头的?”
“嘿嘿,俺劲儿大。”
红姐蹲下来跟大力面对面,一股脂粉味和烟火味直往大力鼻子里钻。
“大块头,这肉你自个儿打的?”
“嗯。山上打的。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红姐愣了一下,随即掩嘴笑了起来,那笑声又媚又脆。她往前凑了凑,呢子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那你想卖多少钱?”
大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但他看的不是红姐的脖子,而是红姐腰间别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前世训练出来的商业嗅觉告诉他,那包里装的不光是钱,还有更值钱的东西,票证。
“一块钱一斤。”大力竖起一根手指头。
红姐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你说啥?一块钱?猪肉收购站才给三毛七!”
“俺不卖给收购站。俺卖给你。”大力指了指麻袋,“三十斤,三十块。再加十斤粮票,五尺布票。”
红姐心里飞速盘算,这品相的野猪肉转手至少翻倍。她试探着又靠近了些,肩头几乎贴上大力的胳膊。
“大块头,再商量商量?姐对你多好……”
大力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红姐个头不矮,可在大力面前就跟只花猫似的。那宽得能扛牛的肩膀和粗得像老树根的胳膊,比任何讨价还价都管用。
“三十块。十斤粮票。五尺布票。”大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念经似的。
红姐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双眼睛太纯粹了。纯粹到让红姐觉得自己那一套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头人形野兽面前全是废招。
他不是不懂风情。
他是压根不吃这一套。
红姐的心跳快了两拍。不是因为害怕,好吧,也有一点害怕,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这个傻大个身上那种原始的、不讲道理的雄性力量,她在公社混了这些年,头一回碰上。
“成交。”红姐站起身来,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沓皱巴巴的大团结和各色票证,一张一张地数给大力。
大力接过钱和票,也不验真假,直接往怀里一揣。
前世他手底下过的钱比这多几万倍,但没有哪一笔有今天这笔来得痛快。
“你以后还有货,就直接来找姐。”红姐说着递过来一片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纸片,上头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大力瞅了一眼,嘿嘿笑着接过来,转身就走。走出几步他又停下脚,回过头来。
“红姐。”
“嗯?”
“你那个光头手下,让他以后别动手动脚的。”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蒲扇大手,“俺这手不分人,捏啥都碎。”
红姐看着大力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旁边的光头凑上来,贱兮兮地笑着:“姐,这傻大个儿挺有意思啊。”
“闭嘴。”红姐啐了一口,“以后他再来,别惹他。”
她摸了摸那袋子里的野猪肉,眼睛眯了起来。
这品相的肉,一般的猎人根本弄不来。这个傻大个子背后,一定有条通天的路子。
大力揣着钱和票出了黑市巷子,沿着公社的土路一路往南走。春天的风暖烘烘地吹在脸上,他心情极好。
三十块钱、十斤全国粮票、五尺的确良布票。
搁在1973年,这是一个正式工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而他从出手到收钱,前后不超过一顿饭的工夫。
空间里还剩着二百七十斤野猪和各种零碎山货,足够他再来好几趟。
但大力心里有数。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小地方最怕的就是招眼。每次出三十来斤,隔上十天半个月来一趟,细水长流。
前面的十字路口,公社供销社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光。
大力站住了。
他看着供销社的玻璃窗里,那几匹鲜亮的的确良布在柜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大红的、碎花的、天蓝的。还有铁皮暖壶、搪瓷脸盆、百雀羚雪花膏。
他想起了家里那几个女人。
孙桂芝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晓梅的棉袄领子都秃噜了。晓菊还穿着她二姐的旧裤子,裤腿短了一大截。
大力摸了摸怀里那沓还带着体温的大团结,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是装出来的傻笑。
是一个前世孤独了一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发自心底想给家里的女人花钱时的那种笑。
带着一丝连红姐都没资格看到的狡黠和温柔。
“该给家里的婆娘们放点血了。”
他大步走向了供销社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