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徒逼债欺娇女,傻子雷霆砸肥兔 (第2/2页)
可现在,一只六七斤重的大肥兔子,就这么实打实地拍在了程家的破桌子上。
那热腾腾的肉味,顺着晚风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赵四海从柴火堆底下连滚带爬地挣了出来,后腰疼得直不起身,两只手撑着地面,脖子一歪看见了桌上那只野兔。
他的瞳孔缩了缩。
那只兔子少说值五六块钱,搁供销社能换十多斤苞米面。比程家欠的粮多出一倍都不止。
他又抬头看了看陈大力。
这个傻子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两条胳膊跟树墩子一样粗。刚才扛着三百斤的粗柴走山路跟没事人似的,这要是一拳头锤过来……
赵四海打了个哆嗦。
“那个……那个粮食的事,先、先记着。”他支支吾吾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弓着腰、夹着尾巴往门口退,“孙桂芝,你……你家有肉,先吃着,账的事往后再说。”
走到门口,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大力一眼。
可陈大力正蹲在地上傻呵呵地冲着死兔子笑呢,嘴里嘟囔着“大皮耗子真肥嘿嘿”,根本没搭理他。
赵四海一跺脚,灰溜溜地跑了。
他一走,堂屋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娘……”
晓菊从炕上滑下来,整个人扑进了孙桂芝怀里,嚎啕大哭。
孙桂芝抱着最小的闺女,眼眶红得像两团火,下巴抵在晓菊的头顶上,身子一抽一抽的。
晓梅把擀面杖轻轻放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晓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嘴里骂骂咧咧的,可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晓竹靠着墙角,无声无息地抹着眼角。
陈大力站在屋当中,看着这一屋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有几百个亿。
几百个亿够他买下整条街的女人,可没有一个会对着他这么哭。
没有一个女人会因为他带回来一只兔子,就哭得跟天塌了似的。
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比前世签下一百亿的合同还要来得猛烈。
他的鼻子酸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那副呵呵傻乐的表情。
“嘿嘿,婶子……婶子别哭。俺明天还去抓大皮耗子。嘿嘿。”
孙桂芝从晓菊的头顶上抬起脸来,一脸的泪痕,一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陈大力。
她的目光从他脚上看到脸上,最后停在他那双看似憨傻、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上。
十年了。
男人死了十年。
十年里她一个人扛着一个破碎的家,被人骂克夫绝户命,被老光棍嚼烂舌头,被赵四海这种王八犊子上门欺负。
可今天,这个傻子,扛着三百斤的木头走了十几里山路回来,一脚踹开大门,把那个混账东西砸扁在地上。
然后掏出一只几斤重的大肥兔子往桌上一拍。
抵债。
孙桂芝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她把怀里的晓菊推给大姐,自己转过身去,用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等她再转回来的时候,眼里的泪已经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陈大力心尖子微微一颤的目光。
那目光里头,有感激,有心疼,有崇拜。
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东西。
内定丈母娘这眼神……嘿。
陈大力在心里咂了咂嘴。
有意思。
孙桂芝快步走到堂屋门口,啪地一声把两扇破木门关严实了。她回过头来,看了看几个还在抹眼泪的闺女,解开了自己外面罩的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衫。
即便是这种破旧的布料,也遮不住她那条腰身的盈盈一握和胸前饱满的弧线。
“别嚎了!”她一声断喝,嗓门依旧又亮又辣,“哭啥?大力给咱家争回来的脸面,你们几个就知道哭?”
四个闺女齐刷刷止了声。
“晓梅,去灶房起火烧水!晓兰,去院子里把杀兔的盆搬进来!晓竹,拿刀来帮你姐剥皮!晓菊,别趴那了,去菜园子拔两根葱一把蒜!”
孙桂芝一口气分配完,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大力。
她的嗓门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大力,你出了一身臭汗,娘给你打盆水……洗把脸。”
她说“洗把脸”三个字的时候,耳根子唰地就红透了。
陈大力还是那副傻乎乎的笑。
“嘿嘿,成,婶子。”
可他心里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便宜丈母娘这是……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