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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故人

第十六章 故人 (第1/2页)

一夜无梦。
  
  沈鸢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青州城的清晨比京城安静得多,没有车马的喧嚣,没有小贩的叫卖,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鸡鸣,和风吹过窗棂的轻响。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几息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不是西跨院,不是清心庵,是青州城南的一家客栈。
  
  今天要去见方子衡。
  
  这个念头像一瓢冷水浇在脸上,让她彻底清醒了。她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串钥匙,三把钥匙系在一起,铜的铁的银的,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银钥匙上的莲花纹路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提醒她今天要做的事。
  
  梳洗的时候,沈鸢刻意把自己打扮得不起眼。她穿了一件青灰色的棉布衣裳,头发用木簪挽了个简单的髻,脸上没有涂脂粉,但也没有用七绝散让自己看起来很虚弱。今天不需要卖惨,今天需要的是一个清醒的、敏锐的、能和人正常说话的人。
  
  韩虎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他今天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灰蓝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布腰带,脚上蹬着一双千层底布鞋,看起来不像镖师,倒像个账房先生。马车已经套好了,青帷小马车,不起眼,不张扬,正适合去乡下地方。
  
  “姑娘,方家村在城南十五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韩虎一边赶车一边说,“方子衡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村里人都说他是个怪老头,不爱跟人来往。您待会儿见了他,有什么说什么,别拐弯抹角。这种人最烦人绕圈子。”
  
  沈鸢点了点头,把韩虎的话记在心里。
  
  马车出了青州城南门,沿着一条土路往南走。路两旁的田野里,麦苗青青,油菜花开得正盛,金灿灿的一大片,看得人心里亮堂。几个农人弯着腰在田里劳作,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小黑点。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田野上格外清晰。
  
  沈鸢掀着帘子看了一会儿,放下了。
  
  这样的景色很美,但她现在没有心情看。
  
  方家村到了。
  
  村子不大,三四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小河两岸分布。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抽着旱烟聊天。韩虎把马车停在树下,跳下车辕,朝老人们走过去。
  
  “老人家,请问方子衡方老爷家住哪儿?”
  
  一个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韩虎一眼,又看了看马车,慢吞吞地往村东头一指:“那边,最大的那个院子。不过你们来得不巧,方老爷这几天身子不好,不见客。”
  
  韩虎回头看了马车一眼。沈鸢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对那老人虚弱地笑了笑:“老人家,我们是方老爷的远房亲戚,专程从京城来看他的。麻烦您指个路。”
  
  老人听说“京城”二字,眼睛亮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沈鸢一番,见她是个清瘦文弱的姑娘,不像坏人,这才站起来,领着他们往村东头走。
  
  方子衡的院子确实很大,占了村东头大半条街。院墙是青砖砌的,比村里其他人家高出不少,大门是黑漆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方宅”两个字。门前的台阶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看上去很久没有人来了。
  
  老人替他们叩了门,转身走了。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苍头探出头来,看了看韩虎,又看了看沈鸢,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们找谁?”
  
  “我们是京城来的,姓林,是方老爷故人的后人。”沈鸢从袖中摸出母亲的那封信,递了过去,“麻烦老伯把这个交给方老爷。他看了就知道了。”
  
  老苍头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关上门进去了。
  
  韩虎站在沈鸢身后,压低声音:“姑娘,您说他能见咱们吗?”
  
  “不知道。”沈鸢看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等他看了信再说。”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又开了。
  
  这次开门的不只是老苍头,还有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他手里拿着沈鸢的那封信,神色有些激动。
  
  “哪位是林姑娘?”
  
  沈鸢上前一步:“我是。”
  
  中年男人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侧身让路:“请进。父亲在书房等您。”
  
  沈鸢跟着中年男人走进院子。院子很大,里面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角落里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正房是三间大瓦房,西边有一间独立的屋子,门窗紧闭,门口种着一丛青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那就是书房。
  
  中年男人在书房门口停下了脚步,轻轻叩了叩门。
  
  “父亲,林姑娘来了。”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让她进来。”
  
  中年男人推开门,侧身让沈鸢进去,自己却没有跟进去,而是轻轻关上了门,守在外面。
  
  书房不大,但很整洁。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发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书案上摊着一本书,书页翻开,旁边放着一副眼镜和一盏油灯。窗户开着,风吹进来,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方子衡已经很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一道浅一道。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球上有几块褐色的老年斑,但目光却没有因为年纪而变得迟钝——他看着沈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锐利的、审视的光。
  
  沈鸢走到书案前,站定,行了一个晚辈的礼。
  
  “方世伯,我是林远山的外孙女,沈鸢。”
  
  方子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像要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当年那个故人的影子。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
  
  “像,”他说,“你长得像你娘。”
  
  沈鸢的眼眶微微发热,但没有掉眼泪。
  
  方子衡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坐。”
  
  沈鸢坐下来。
  
  方子衡把那封信从书案上拿起来,手指摩挲着信纸的边缘,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你娘的这封信,我等了十年。”
  
  沈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见过我娘?”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见过。”方子衡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天空,“你娘最后一次来青州,是十年前的事。那时候她身子已经不太好了,脸色很差,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她来找我,把这封信交给我,说——‘方世伯,如果有一天鸢儿来找您,请您把这封信还给她。’”
  
  沈鸢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慢慢攥紧了。
  
  “她还说了什么?”
  
  方子衡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窗外的风吹动了竹叶,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她说,”方子衡终于开口了,“如果她不在了,让我替她看着你。不让你走上她的老路。”
  
  沈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在周姨娘面前装出来的那种眼泪,不是在人前表演博同情的那种眼泪,而是真的、滚烫的、止不住的泪水。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方子衡没有说话。他坐在书案后面,安静地看着她哭,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了水光。
  
  过了好一会儿,沈鸢才止住了眼泪。她抬起头,看着方子衡,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不像个杀伐果断的罗刹,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方世伯,”她的声音有些哑,“我娘……还留了什么东西给我吗?”
  
  方子衡看了她一眼,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脚不太好,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走到书架前,在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黑漆匣子,匣子不大,巴掌见方,上面落满了灰。
  
  他把匣子放在书案上,推到沈鸢面前。
  
  “你娘说,这个匣子只能给你一个人看。”
  
  沈鸢接过匣子,手指有些发抖。匣子没有锁,她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是一沓信纸,叠得整整齐齐,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脆了。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字——“鸢儿亲启。母留。”
  
  母亲的字。
  
  沈鸢拿起那封信,展开。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不像之前在棺木里发现的那封信那样工整——这封信写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有些笔画都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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