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她要想起来了 (第1/2页)
白雪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笑。
随后她偏过头,目光带着一丝异样的依赖直直看向顾言,“反正咱们这里,不是有个最擅长把人脑子里的锁一层层拆开的顾大天才吗?”
顾言完全没有接她这句带着偏执依赖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极其平静理智的声音打碎了她的幻想:“我是能帮你们把锁拆开,路得你们自己走。”
白雪眼底掠过失落,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沈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低声坦白道:“白雪,其实……我以前真的很恨你。”
白雪听完直接笑了:“真不巧,我以前看你也挺不顺眼的。”
沈清抬起头,眼里带着湿意,却第一次卸下了那种为了维持体面而强撑的强势面具:“但我恨你,是因为你知道我太多不堪的底细。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我辛辛苦苦维持的那些高傲和体面,全都是被人轻易就能戳破的笑话。”
白雪静静看着她,没有出言嘲讽。
沈清的声音开始发颤,却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现在真正恨的,是把我们变成这样子的白家。”
白雪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既然恨他们,那一会儿治疗的时候,就给我死死撑住。”
她看着沈清,语气里终于少了几分惯用的嘲弄,多了一点残酷的鼓舞:“不怕实话告诉你,当我做完第一阶段治疗醒过来的时候,我脑子里这二十年来,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安静了下来。没人再发号施令,也没人再用恐惧控制我……沈清,那种只属于你自己的安静,感觉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好到哪怕痛死,你也会特别想看一看,如果不被他们控制,你自己原本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苏晓鱼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冷硬地打断了这场充满复杂情绪的对话:“十分钟的活动时间到了。白雪回观察区,清姐准备进入治疗流程。”
白雪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沈清忽然叫住了她。
“白雪。”
白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清哑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如果……等我做完治疗,想起的那些过去的记忆里,牵扯到了你……”
白雪安静了两秒。
随后,她语气极其平淡地回击:“牵扯到我?那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白雪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锋利到近乎残酷的笑:“不用替我打掩护,更不用再替白家那帮人遮遮掩掩。”
她目光扫过顾言,又看向苏晓鱼和秦红叶,最后重新落回沈清身上,眼神决绝。
“我现在这辈子最恶心的事,就是有人再打着为我好、保护我的破名义,越俎代庖地替我做选择。我受够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向观察区。
秦红叶看着白雪挺直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人都虚成这样了,这嘴还是这么毒。”
走在前面的白雪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秦小姐,你想骂我声音可以再大点。”
秦红叶脾气一点就着,当即冷笑出声:“怎么,我是怕你听不见吗?”
苏晓鱼被她们吵得忍无可忍,黑着脸训斥:“都给我闭嘴!”
白雪轻哼了一声,没再挑事,顺从地走进了观察室。
秦红叶抱臂站回门边。
沈清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到几乎窒息的胸口,竟然因为这几句不合时宜的争执,稍稍松开了一点。
苏晓鱼把电子笔递到她手边。
“清姐,签字。”
沈清接过笔,指尖仍旧在抖。
但这一次,她没有看顾言。
她低头,在自主治疗确认书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
只是沈清。
……
在实验室最深处,沈清躺在一张半开放式的神经调控治疗椅上。
治疗椅两侧原本预留了孕妇专用的软约束系统,肩、肘、膝、踝四个位置都可以在三秒内完成固定,床头也备有一次性医用牙垫与防咬舌开口器。
可那些常规医疗约束设备最终都没有被启用,原因很简单——沈清受不了。
在治疗前的应激评估里,她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柔性约束带,心率就瞬间飙升,掌心冒汗,瞳孔出现明显收缩,于是苏晓鱼当场让人撤掉了约束带。
大家都很清楚,北郊地下二层给沈清留下的创伤不只是药物,还有被固定、被强迫、被迫听从指令时那种无法挣脱的极度恐惧。
如果在给药前就把沈清绑上治疗椅甚至强行塞入牙垫,她的大脑很可能会在药物进入血液之前就提前触发服从锚与恐惧反跳。
对一个孕早期的母体来说,这绝非保护,而是另一场危险的诱发。
所以最终的治疗方案被顾言亲手改掉:全程不使用强制约束,也不使用会引发创伤联想的口腔器械。
由秦红叶负责物理中断预案,苏晓鱼负责药物中断与胎心监测,而顾言则作为唯一允许近距离接触沈清的情感锚定物,在必要时进行人工防护。
苏晓鱼走到治疗椅前,眼神中透着少见的严厉与绝对的医学权威。
她直视顾言的眼睛,语速极稳地说道:“师兄,我最后重复一次医疗纪律。沈清处于孕早期,她腹中的胎儿现在经受不起任何大幅度的递质风暴或强烈宫缩抗拒,所以这不是原版锚解药剂,必须微量、分段、随时可中断。这次的医学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松动由于B2残留导致的记忆遮蔽与服从锚,只要看到阈值松动,必须见好就收。一旦监测仪上出现子宫平滑肌异常兴奋或胎心率飙升,我会立刻强制拔针中断。”
她停顿了一秒,声音越发冷硬:“你今天只能作为她的情感锚定物在场,而不是实验主导者,不是取证人,更不是那个一出事就把自己往危险里填的顾言。”
听罢,顾言只是平静地点头回应:“明白。”
他看向躺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沈清,目光沉静而清明。
他的声音稳稳压住了仪器的滴答声,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极有穿透力。
“这次不是取证。沈清,你的记忆就算恢复,我也不会直接把它当成压死白家的铁证。我需要你做这次治疗,只是因为白家在你脑子里留下的那道锁还是个隐患。记忆能不能回来,是治疗的结果。愿不愿意说出来,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证人,我需要你先从白家的遮光布下面走出来。”
听着这些话,沈清的睫毛剧烈发颤,表情管理在此刻已近乎碎裂。
她怕的其实从来都不是生理上的疼,而是害怕那块遮光布下面血淋淋的真相。
这段日子,顾言拆开了白家太多的医疗黑箱——白雪脑中的锁、裴烬身上的药、邢远山被耗尽的人生,以及她自己身体里残留的B2。
沈清恐惧在那个被抹去的时间段里自己究竟做过什么,更恐惧自己所谓的爱、依赖、占有与恐惧,是不是也曾被白家某个冷冰冰的指令锚恶意拨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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