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4章 檄文 (第1/2页)
金陵城外劳改营,这座劳改营规模大了许多,愈发的像一座普通的江南集体农庄,田是水田,屋是瓦屋,沟渠纵横,桑竹掩映,哨塔和高墙都已经拆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圈木栅当作庄墙,围出来战俘营的范围。
如今的劳改营里头住的不仅仅是清廷的那些将领,还加了些之前红营统一西南和台湾之时俘获的吴周和明郑官将,三拨人,虽然吃住劳动在一起,但也泾渭分明,吴周和清军的高级将领偶尔还能聊到一起去,明郑的那些战俘则相对更孤立和抱团,除了强制的集体活动和劳动之外,大多只和自己人凑在一起,很少与另外两拨人交际。
今日这劳改营里头是热闹非凡,三拨人难得的都凑到一块,或坐或站的围在院子里头的空地上,杰书也在其中,他的辫子早就剃了,新头发都已经长了不少,用发巾束着,外表看上去像个魁梧的文士,缩在一棵树下捏着一把瓜子嗑着。
大周的“末代丞相”王屏藩在他身边,他还没有杰书这样能够自由穿衣进出的待遇,穿着一身灰蓝的的劳改棉衣,也握着一把瓜子嗑着,但瓜子已经嗑到了最后一个,手心里头只剩下瓜子壳。
王屏藩嗑完最后一个,将瓜子壳揣进兜里,拍了拍手,左右看了看,从杰书的手掌上随手抓了一把继续嗑着,杰书有些不满的“啧”了一声,倒也没拒绝,只是把手挪的靠自己更近了一些,没去管王屏藩的动作,继续听着前头那站在石磨上的一名吴周将领兴奋的诵念着手中的一张报纸。
报纸上登的是红营刚刚发布的北伐檄文,念诵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把报纸举在面前,念得抑扬顿挫,像是在唱一台大戏:“盖闻天地之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自明季丧乱,中原板荡,百姓流离,已数十余载,暴清乘隙入关,窃据神器,假“天命”以惑众,行暴虐而虐民。”
“扬州十日,尸骨塞川;嘉定三屠,血浸城垣。迁界禁海,滨海之民尽成鱼鳖;圈地投充,畿辅之田尽入旗庄。剃发易服,辱我衣冠;苛捐杂税,残我生民;毁文焚书,锢我思想;严刑峻法,欲使万民诸族永为爱新觉罗之奴隶。此诚千古未有之暴政,万姓同悲之暗世。”
“此非天数,实乃人祸。清廷以边陲之部,驭中原之众,心常惕惕,唯恐不服。故其政以高压为能,以杀戮为威,诛戮之惨,甚于虎狼,一县抗命,则屠一县;一城不从,则屠一城,残暴之状,书之竹帛,罄南山之竹,难以尽述;数其罪孽,决东海之波,不足洗刷。”
“自康熙登位以来,其政不变。横征暴敛,民不堪生;乱法行暴,狱成冤海;以至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以八旗为私兵,视汉民如牛马。更有白莲邪教,假鬼神之说,行掳掠之实。焚香聚众,惑愚民于暗夜;画符念咒,驱良善为前驱。拆屋毁田,称为“法事”;掠财夺女,号曰“供奉”。使父子不相保,兄弟不相顾,田畴尽芜,庐舍皆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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