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放弃 (第1/2页)
重庆南纪门的城门楼子里,烛火昏黄,照着几张疲惫不堪的面孔,王屏藩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边搁着半碗凉透的茶,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颊比几日前消瘦了许多,颧骨高高突起,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陈君极站在他身侧,甲胄未解,身上还带着从界石突围回来的血迹和泥污,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其余几个将领分坐两侧,个个灰头土脸,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没有人说话,只有窗外传来的声音,那是对岸传来的土工作业声,镐头刨地的咚咚声,铁锹铲土的刺啦声,隔着长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海棠溪镇内外,已经驻满了红营的兵马,从城门楼子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对岸点点火光连成一片,把半边江面都映红了,那些红色的身影正在连夜挖掘工事,布置火炮,砍伐竹子木料捆扎木筏,人声嘈杂,号子声此起彼伏,完全没有因为黑夜而停歇的意思。
一名将领正立在一张地图前汇报着情况,手指点在一处,稍稍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闷:“佛图关......佛图关守军报告,他们遭到红营臼炮猛烈轰击,关防工事被摧毁大半,伤亡惨重,佛图关已难坚守,最迟明日午时,必然败溃.......”
楼子里一片死寂,佛图关是重庆西面的陆上咽喉,重庆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可通,佛图关便卡在这咽喉要道之上,佛图关一丢,红营就可以从西面陆路直逼重庆城下,与南岸的红营形成水陆夹击之势,重庆就危险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
陈君极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丞相,依末将之见,重庆不可守,不如让城别走,放弃重庆返回成都去。”
王屏藩猛地抬头看向他,楼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裂的声音,陈君极继续说道:“丞相,自湘西开始,到酉州、白马山,再到清溪木洞和末将守御的界石、南山,我军是一路败退,依山凭险,却大半要点连守御一日都难,我军和红营的差距,是显而易的。”
他看着王屏藩,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羞愧,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丞相,末将说这些,不是推脱,不是诉苦。末将只是想告诉丞相,重庆虽然尚有数万兵马,但绝对守不住的,既无山林之险,将士们屡战屡败,士气低落,这重庆还怎么可能能守住呢?无非是守多久、给红营造成多大伤亡而已,但依末将看,恐怕也守不住几日、造不成多大的伤亡!”
“既然如此,为何要把本钱折在这里?趁着红营还没有合围重庆,趁着他们的阵地还没构筑完成、火炮还没封锁住江面,丞相您带上本部精锐,立刻乘船离开,走水路返回成都,红营水军还被拦在铜锣峡,他们走陆路追不上您。”
一个将领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陈君极!你这是什么话?还没打就认输了?我看你是被红营吓破胆了!之前咱们一直说要在重庆决一死战,现在却不战而逃,岂不是让人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