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夜袭 (第1/2页)
夜色渐深,料峭的山风卷着硝烟味掠过战壕。三七三团的战士们鏖战整日,早已疲惫到了极点,除了轮岗的警戒哨死死盯着前方开阔地,其余人皆是枪不离手、衣不解甲,蜷缩在战壕里昏昏沉沉打起了瞌睡,连梦话里都带着未散的厮杀气。
无人料到,老崖口东南侧乱石堆后,藏着一条土夫子(盗墓贼)早年间勘测开凿的隐秘暗道,蜿蜒曲折,恰好直通马头山一线阵地后方的山坳。这条被世人遗忘的暗道,竟被日军侦察兵察觉,成了致命的偷袭突破口。
一支日军精锐炮兵小分队借着浓重夜色,悄无声息从密道洞口钻了出来。他们肩头扛着四门六零式迫击炮,身后士兵抬着四口印着狰狞骷髅头与毒剂标识的木箱,脚步轻得像鬼魅,全程没有半点多余声响。行至山坳一处视野开阔的空地,日军分队长抬手打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队伍瞬间立定。他举起望远镜,镜片里,三七三团的阵地一片沉寂,战士们的鼾声混着风声,全然不知死神已近在咫尺。
“架设炮位!”分队长压低声音下令,语气里满是阴鸷。
炮兵们动作娴熟麻利,转瞬便将迫击炮稳稳固定,校准好射击诸元,炮口直指前方。
“目标,中国军队一线阵地,装填!”
炮手迅速撬开毒剂弹药箱,取出沉甸甸的芥子气炮弹,小心翼翼填至炮口待命,指尖划过弹体,透着毫不掩饰的歹毒。
“发射!”
随着一声低沉的命令,炮手们猛地将炮弹推入炮膛。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的炮响划破夜空,炮弹带着尖啸飞向三七三团阵地,半空之中引信触发,炮弹轰然炸开,没有剧烈的破片杀伤,却瞬间腾起大片浓密的黄色毒雾,顺着风势迅速在阵地上蔓延开来。
是芥子气!
熟睡的士兵们瞬间被刺鼻的辛辣味呛醒,喉咙像被烈火灼烧,眼睛刺痛得无法睁开,皮肤接触到毒雾的地方更是泛起灼痛感。有人捂着喉咙剧烈呕吐,有人吸入过量毒剂当即昏厥在地,原本安静的阵地瞬间乱作一团,咳嗽声、痛苦的**声此起彼伏。
“快!捂住口鼻,往上风口撤!”陈铮从临时指挥部猛地冲出来,黄色毒雾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发紧,却依旧扯着嗓子嘶吼,指挥慌乱的士兵避险,“别扎堆,快往上风口跑!”
话音刚落,“咚、咚、咚、咚——”又是四声炮响,又一批芥子气炮弹落在阵地中央,黄烟愈发浓重,几乎要将整个一线阵地吞没。
刘大个情急之下,扯下腰间浸湿的毛巾死死捂住口鼻,朝着身边士兵大喊:“快撤!跟着往上风口跑,别停下!”
混乱之中,陈铮在浓烟里摸索着找到侦察连连长干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东南角山坳,有鬼子在放毒气弹,给我找到他们,务必把这伙鬼子全歼!”
“是!”干猴沉声应下,转身朝着身后的侦察连战士挥手,“侦察连一排的,跟我走!”
干猴带着一个排的侦察连战士,猫着腰钻进弥漫的毒烟里,凭借多年作战的经验,精准根据炮弹弹道判断出日军炮兵阵地的大致方位,全员压低身形,借着乱石与草丛的掩护,快速朝目标方向摸去。
……
远处日军一一五师团指挥部内,杉浦英吉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马头山阵地上不断扩散的黄色毒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边副官冷声下令:“命令步兵联队,向敌方一线阵地发起进攻!”
“是!”副官领命,迅速传达命令。
片刻后,戴着制式防毒面具的日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各处掩体中蜂拥而出,嗷嗷叫嚣着冲向三七三团一线阵地。刺刀的寒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扑食的恶狼,气势汹汹。
……
陈铮蹲在战壕边缘,望着远处黑压压扑来的日军黑影,再看看阵地上还在毒雾中痛苦挣扎、毫无还手之力的士兵,牙关紧咬,心里清楚,一线阵地已然守不住了。
“放弃一线阵地,全部往二线阵地撤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刘大个、吴国荣,立刻带队掩护,有序后撤!”
“是!”两人齐声应道,当即分头指挥士兵,朝着后方山腰的二线阵地快速转移。
陈铮安顿好撤退秩序,转身便去找薛晴。方才混乱中,她还在身边,此刻却被人流与毒雾冲散,没了踪影。他在战壕里踉跄着跑了几步,终于听到一阵微弱的喘息声,只见薛晴脸色惨白如纸,腿脚发软,扶着战壕壁摇摇欲坠,显然也吸入了不少毒气。
“薛晴!”陈铮连忙冲过去,稳稳扶住她瘫软的身体。
薛晴艰难抬起头,眼睛红肿充血,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虚弱地摆着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他别管自己,快去指挥部队。
陈铮哪里肯依,二话不说拽过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架着往上风口方向狂奔。薛晴脚步踉跄,被他拖着前行,一路跑一路剧烈咳嗽,整个身子都抖得厉害,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喉咙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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