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毁日军军火库 (第2/2页)
镇西头的废弃院落里,杂草没膝,蛛网遍布。
各组队员陆续抵达,没人说话,只用手势交流。陈铮最后一个进来,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走到薛晴面前,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句:“刚才……多谢了。”
薛晴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嘴角却微微翘起:“陈营长,现在我不拖后腿了吧?”
陈铮没接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帆布包,把钳子和***分发给靠近铁丝网的小组。然后看了眼怀表——凌晨两点,正是巡逻队换岗的间隙,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准备行动!”
“是!”三十一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完成任务就撤,别恋战。”陈铮最后叮嘱,“都给老子活着回来——等回去了,我请弟兄们喝酒!”
吴国荣嘿嘿一笑:“营长,这话我记住了,你可别赖账。”
刘大个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少废话,干活!”
各组立刻行动起来。负责剪铁丝网的小组猫着腰,借着北边墙角的阴影,飞快地靠近。月光下,能看到钳子闪着冷光,小心翼翼地夹住铁丝网的连接处。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一根铁丝被剪断了。
陈铮带着主力小组跟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炮楼的方向。探照灯的光柱正缓缓扫过来,他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光的轨迹——
光柱扫过他们头顶,继续往西去了。
“快!”陈铮低声催促。
铁丝网很快被剪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打头的刘大个率先钻了过去,落地时像猫一样轻,立刻警戒四周。紧接着,其他人陆续穿过缺口,薛晴跟在陈铮身后,动作也十分利落。
进入大院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仓库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庞大,门口的哨兵背对着他们,正靠着墙打盹。
陈铮做了个“解决”的手势。
刘大个和吴国荣像猎豹般扑了上去,吴国荣捂住哨兵的嘴,手里的短刀干脆利落地划过喉咙,鬼子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另一名鬼子哨兵被刘大个一个抱摔放倒,短刀猛的刺进其心脏。
“爆破组分成两路,一路跟着我。另一路由薛晴带着,去把炸药包安放在油桶边。”陈铮话音刚落,带领携炸药包的战士冲向仓库后墙。
薛晴带着另一组人前往油桶旁安放炸药包。
陈铮指挥战士们将炸药包捆在指定的位置。爆破手掏出***,正要拉燃,忽然,一声日语暴喝从不远处炮楼里传来:“什么人?”
紧接着探照灯猛地转过来,光柱正好照在陈铮身上。
“他妈的!”陈铮来不及多想,一把夺过***,“滋啦”一声拉燃,“撤!快撤!”
“营长!”刘大个眼睛都红了,想冲过来,被吴国荣死死拉住。
“快跑!”陈铮吼道,把燃着的炸药包往墙根一推,转身就跑。
薛晴已经跑到缺口边,回头一看,陈铮还落在后面,枪声在身后炸响,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她想也没想,折身就冲了回去。
“别管我!自己先走!”陈铮看见她,眼睛都瞪圆了。
薛晴不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人跌跌撞撞地往缺口跑。身后的炮楼里,鬼子的喊叫声乱成一团,机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刚钻出铁丝网,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仓库的后墙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紧接着是更猛烈的连环爆炸——弹药库被引爆了!碎砖、木屑、钢片像暴雨般四处飞溅,气浪把跑在最后的几个人掀翻在地。
“扔***!”陈铮喊道。
两名战士将两枚***,用尽力气扔向追兵的方向。白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暂时阻挡了视线。
“快跑!别回头!”
众人借着烟雾的掩护,一路狂奔。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墙上、地上,溅起一串串火花。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回头,所有人都咬着牙,拼命地跑。
直到跑出镇子半里地,直到身后的枪声渐渐稀疏,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冲天火光,陈铮才让人停下休整。
他扶着树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湿,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污。薛晴站在他身侧,同样弯着腰喘息,头发散乱。
陈铮顾不上歇,立刻哑着嗓子喊:“刘大个,清点人数!”
刘大个踉跄着跑过来,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营长……二十九人……少了……少了三个。”
陈铮的脑子“嗡”一声炸开,眼前的景物都晃了晃。
“谁?”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二娃子……王老栓……还有……还有刚子。”刘大个的头垂得越来越低,话音轻得几乎被风刮走。
“陈铮,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薛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等下鬼子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到时候天一亮,鬼子的机械化部队追上来,我们想走都走不了。”
陈铮点了点头,眼底的红还未褪去,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旧手表,秒针在表盘上滴嗒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再等五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众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有人攥着步枪蹲在地上,有人望着镇子的方向红了眼,连风都好像放慢了脚步,只剩秒针的声响在旷野里格外清晰。五分钟,短得像一次呼吸,又长得像熬过了一整个冬天。
陈铮猛地抬头,咬着牙低声下令:“听我命令!撤退!”
“营长!不能撤!”刘大个立刻冲上来拦住他,粗粝的手掌死死攥住陈铮的胳膊,“他们还没回来!我们不能丢下兄弟!”
“是啊营长!再等等!”陈华也从另一侧扑过来,眼眶通红,“刚子他们说不定还活着!”
陈铮猛地甩开胳膊,转过身去,后背剧烈起伏着,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语气里是不容商量的狠厉:“你们以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草台班子唱大戏吗?我们是战士!是要带着活下来的人继续打鬼子战士!服从命令!”
旷野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卷着尘土的声响,还有众人压抑的粗喘。
薛晴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心里疼。可眼下大局为重,留着命,才能给牺牲的兄弟报仇。听你们营长的,撤。”
陈铮眼睛扫过一张张通红的脸,声音沉得像淬了铁:“走。”
他率先迈开脚步,转身时飞快抹了把眼角,指缝里沾着未干的泪与灰。众人最后望了一眼火光冲天的三义桥镇——那片吞噬了三位兄弟的烈焰,正把夜空烧得通红。没人再多说,脚步重重踩进尘土里,紧紧跟上了陈铮的背影,朝着无边的夜色里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