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昆山阻击战 (第1/2页)
师部的指令很快细化下达:一团驻守城外那处名为“鹰嘴坡”的小山坡,这里地势稍高,能俯瞰通往昆山城的必经之路;二团、三团则进驻城内,依托街巷构筑防线。
赵长河拿着铅笔,在作战地图上反复圈点、推演,最后在“鹰嘴坡”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语气凝重:“这里是日军进攻昆山的必经之地,战略位置至关重要,必须死死守住,绝不能让鬼子跨过坡地一步。”他抬头看向刘志强和陈铮,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托付,“我从二营、三营各抽调一个连,划归一营指挥,现在你们手下能凑齐三个连的兵力,鹰嘴坡最前沿、最危险的防线,就交给你们了。”
刘志强张了张嘴,还想说说一营的损耗情况,赵长河却直接摆摆手,语气坚定:“我知道你们刚打完陈家行硬仗,弟兄们都疲惫到了极致,但一营是全团最能打的尖刀,是最经得住拼的队伍,这个死守前沿的任务,只有你们能扛起来,我信得过你们。”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后方,“二营做预备队,就部署在坡后那片树林里,你们一旦顶不住,他们立刻上来补位。三营守纵深,以团部为核心,构成第二道防线,绝不能让鬼子直接冲进城。”
“是!”刘志强和陈铮齐声应道,声音里虽带着沉重,却没半分犹豫。
领了命令,两人立刻带着调配过来的两个连往鹰嘴坡赶。夜色里,弟兄们扛着铁锹、洋镐,踩着碎石往上爬,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三连长,带你的人去左侧,挖五个半地下火力点,重点盯紧那条小路!”刘志强站在坡顶,借着月光指向前方,“机枪架在上面,能封锁住鬼子的冲锋路线。”
“二连长,你带弟兄们在坡腰挖交通壕,连接各个火力点,记住,要挖深些,能藏人,还得留着射击孔!”陈铮补充道,“交通壕通到坡后的预备队阵地,方便支援。”
“是!”两个连长领了命,立刻带着人散开,铁锹撞击石头的“叮叮当当”声很快在山坡上响成一片。
陈铮沿着山坡往下走,检查战士们的进度。一个刚从二营调过来的新兵正费力地挥着镐,额头上全是汗,见他过来,有些紧张地停下手里的活。
“别停,接着挖。”陈铮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壕沟挖得深一分,咱们的命就多一分保障。”
新兵重重点头,咬着牙继续刨土。陈铮看着他年轻的脸,想起自己刚上战场时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场仗,不知要熬碎多少这样的少年。
走到坡底时,撞见薛晴正帮着几个伤兵搬运木料。那些木料是从附近废弃的农舍拆来的,要用来加固火力点的顶盖。她的军靴上沾满了泥,额角渗着汗,却干得利落,一点不比男兵差。
“薛长官,这里不用您动手。”陈铮上前想接过木料。
薛晴侧身躲开,扛着木料往前走:“多个人多份力,早点弄完,心里踏实。”她回头看了眼正在成型的交通壕,“你们的部署很稳妥,火力点和交通壕连起来,能形成交叉掩护。”
陈铮愣了愣,没想到她还懂这些。
夜色渐深,坡上的工事渐渐有了模样。半地下的火力点只露出射击口,像蛰伏的野兽;交通壕像一条条蜿蜒的蛇,将各个火力点串联起来,又延伸向后方的预备队阵地。弟兄们轮换着休息,啃几口干粮,又接着埋头苦干,没人抱怨一句——他们都知道,这每一寸工事,都是明天保命的本钱。
赵长河带着参谋上来检查。看着初具规模的防线,他点了点头:“不错,就按这个样子加固。鬼子快来了,让弟兄们抓紧时间歇口气,养足精神。”
陈铮和刘志强站在坡顶,望着远处的地平线。晨雾里,隐约能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新的血战,就在眼前了。
……
后半夜时,天地间突然被撕裂开一道惨白的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轰隆!”
第一发炮弹落在鹰嘴坡侧后方,火光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像暴雨般砸下来。没等战士们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密集得像要把整座山坡掀翻。
重炮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防炮洞的木梁“咯吱”作响,顶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刘志强缩在防炮洞里,被气浪掀得撞在洞壁上,呛了满嘴的泥,他猛地啐出来,骂道:“他娘的!这是什么鬼炮?威力比之前的山炮猛十倍!”
不远处的另一处防炮洞里,陈铮正用后背死死抵住洞壁,将薛晴护在身前。炮弹爆炸的冲击波一次次撞在洞上,仿佛随时能把这简陋的工事掀飞。他嘶吼着,声音几乎被炮声淹没:“是鬼子的野战重炮!比迫击炮、步兵炮威力大得多,专炸工事!”
薛晴被他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的紧绷。防炮洞里弥漫着硝烟和泥土的味道,她在后方见过炮火,却从未经历过这般密集的重炮覆盖,仿佛整座山都在颤抖。
“抓紧!别松手!”陈铮的声音带着喘息,他腾出一只手,抓住薛晴的胳膊,将她往更深处拉了拉。一发炮弹恰好落在防炮洞不远处,洞顶的泥土“哗啦”塌下一片,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却没动分毫。
炮轰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鹰嘴坡的阵地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原本构筑的火力点顶盖被掀飞,交通壕被炸塌了好几段,火光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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