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督战队中尉 (第1/2页)
三轮摩托在坑洼的路上颠簸,引擎突突作响。陈铮攥着车把,老兵坐在侧斗里,两人缩着脖子,任凭夜风吹打在脸上,泥水溅了满身。到了军需处大楼前,陈铮熄了火,两人跳下车,楼里透出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刚站稳,大楼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名女军官。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眉眼清秀,鼻梁高挺,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决断力。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柔媚,反而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寒玉,冷硬而精致。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跟陈铮差不多,但那份沉稳与锐利,却远非同龄人可比。
一身泥黄色的军服挺括合身,腰间束着棕色武装带,衬得身姿挺拔,黑色长靴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装束显然不是川军——川军弟兄们的衣服大多打了补丁,哪有这般齐整。
陈铮快步迎上去,刚要开口,对方已经站定,目光落在他沾满尘土的军装上,带着审视。
“这位姑娘,请问军需处在几楼?”陈铮语气平和的问道。
女中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像淬了冰:“对不起,我叫薛晴,是军委会督战队的中尉。请你用军衔或职务称呼我,‘姑娘’二字,不合适。”
陈铮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上的胸标,上面清晰地印着“姓名薛晴,职级中尉”。右手衣袖上挂着“督战队”的袖标。他心里了然,立刻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薛长官!”
论军衔,他是上尉,比对方高一级,但督战队的身份特殊,在前线有督查军纪的权力,他不敢怠慢。
一旁的老兵也手忙脚乱地敬礼,舌头都有些打结:“长……长官好!”
薛晴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目光在两人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军装上扫过,眉头微蹙:“你们是哪部分的?找军需处做什么?”
“报告薛长官,我们是一三三师一团一营的,驻守陈家行前线。”陈铮直起身,语气恳切,“前线弹药告罄,昨天长官部承诺的补给至今未到,我们特来问问情况。”
听到“陈家行”,薛晴的眼神动了动。那里的战况惨烈,她白天在指挥部已有所耳闻。她侧身指了指大楼:“军需处在三楼,不过现在负责调拨的军官怕是已经散了。”
“散了?”老兵急了,“我们阵地上弟兄们还等着子弹救命呢。”
薛晴没理会老兵的激动,转头看着陈铮:“跟我来吧,我带你们上去看看。”说完,转身往大楼里走,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陈铮对老兵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跟上。他心里清楚,督战队的人不好打交道,但眼下能不能拿到补给,或许就得靠这位薛中尉了。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油墨混合的气味,薛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却沉稳,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回声在寂静中格外分明。到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还亮着灯,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就是这儿。”薛晴停下脚步,示意陈铮敲门。
陈铮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都什么时辰了?”
“军需处的长官,我们是陈家行前线一营的,来问补给的事。”
话音刚落,陈铮推开门,只见一个中校正翘着腿坐在桌前,旁边两个参谋分坐两侧。桌上没有文件,没有名册——摆着一副麻将牌,三人正兴致勃勃的搓着麻将。
那中校抬眼瞥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满身尘土的川军,脸上露出几分轻蔑:“补给?早发下去了,你们没收到?”
“放屁!”老兵忍不住吼道,“我们从日落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弟兄们在阵地上快弹尽粮绝了!”
“你怎么说话呢?”中校猛地一拍桌子,“这里是军需处,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陈铮按住激动的老兵,上前一步:“这位中校,我们一营在陈家行顶住了日军两次进攻,现在全营折损过半,子弹只剩不到百发。长官部承诺日落前送达的补给,确实没到。还请您查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中校翻了翻桌上的单据,慢悠悠道:“哦,你们是川军一三三师一团的啊……补给是发了,不过被暂编旅的人接走了,他们说前线吃紧,先挪用一下。”
“挪用?”陈铮的声音陡然变沉,“我们在陈家行浴血奋战,他们凭什么挪用我们的补给?”
“凭什么?”中校冷笑一声,“就凭暂编旅是中央嫡系,你们川军……哼,凑活打就行了,还讲究什么弹药?”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陈铮心上。他身后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响。
一直站在门口的薛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中校,前线补给调拨有明文规定,按作战优先级分配,陈家行是当前主战场,川军一团一营的补给必须优先送达。你说的暂编旅,此刻正在二线休整,凭什么挪用一线作战部队的弹药?”
李中校没想到薛晴会插话,脸色变了变:“薛中尉,这是军需处的事,督战队就不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