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川军抵达淞沪 (第1/2页)
1937年8月13日,黄浦江畔的平静被骤然撕裂。日本侵略军在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的指挥下,集结第三、第九、第十一等十个师团的重兵,向上海发起悍然进攻,淞沪会战的烽火就此熊熊燃起,映红了半壁江山。
同年的8月17日,国民政府发布国家总动员令,号召全国陆军驰援上海。素有“川人从未负国”之称的川军,此刻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率先请缨,踏着泥泞的蜀道,告别故土的父老,向着烽火连天的淞沪前线,浩荡开拔。
蜀地的初秋已有凉意,可川军将士们身上还裹着单衣,脚下是磨得发亮的草鞋,手中武器大多是老套筒和汉阳造。不少人手里攥着的还是祖传的大刀长矛——这些简陋的家伙什,便是他们奔赴国难的全部家当。
四十二个日夜的兼程,草鞋磨穿了底,脚掌起了血泡,他们却没敢歇下半步。当风尘仆仆的队伍终于踏入上海地界,眼前的街巷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时,将士们干裂的嘴唇里,才挤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喘息。
这支先头部队,正是川军第二十军(杨森部)下辖的一三三师一团。刚到宝山区外围,指挥部的命令便追了上来:即刻接管原中央军十六师防守的陈家行防区。
命令层层传达,到了一团一营一连,任务又重了几分。作为团里公认的尖刀连,他们得往更前的地方扎——直抵阵地最前沿,用血肉和土坯构筑防线。没有多余的嘱咐,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要直面日军最凶猛的攻势,要在枪林弹雨中死死拖住敌人,为后方大部队争取构筑防线的时间。
陈家行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断墙残垣在硝烟中沉默矗立,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里,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火药味与血腥味,尚未散尽的硝烟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连连长是一名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后生,名叫陈铮,中央军校第九期优秀毕业生。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像一株在风雨里扎了根的青竹。常年行军作战让他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下颌线硬朗,颧骨微突,带着一股川娃子特有的韧劲。眉骨很高,两道浓眉像两把出鞘的短刀,即使在平静时也微微蹙着,透着一股随时准备战斗的警觉。
他身上的军装早已被硝烟和汗水浸得发硬,袖口和裤脚磨出了毛边,膝盖处还打着一块显眼的补丁——那是川军弟兄们最常见的装束。腰间的武装带勒得很紧,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驳壳枪(毛瑟C96,盒子炮)脚上是一双磨破了底的草鞋,却丝毫不影响他在废墟间穿行的速度,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
此刻正率着一连在废墟间穿行,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惊起几只在瓦砾中觅食的乌鸦。行至一片街巷时,他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侧——街面狭窄,仅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是几栋未完全坍塌的砖石小楼,墙体厚实,楼顶恰好能俯瞰整条街巷,正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陈铮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种地形,易守难攻。只要在两翼房屋二楼上架起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正面放一排步枪手,后面再设一个预备队,来一个连的鬼子都冲不过来。
“停止前进!”陈铮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排,运动至巷口,布警戒哨,视线范围内的动静都给我盯紧了!”
“是!”一排长应声,一挥手带着战士们猫腰冲向巷口,草鞋踏过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二排、三排,抄家伙!”陈铮转头看向另外两排的战士,“就近挖掩体、垒沙袋,构筑防御,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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