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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荣耀?

第191章 荣耀? (第2/2页)

“怎么了?”维尔纳问。
  
  那人摇了摇头。
  
  “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话吐出来。
  
  “昨晚我弟弟还和我在一块。”
  
  “今早只剩我了。”
  
  维尔纳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
  
  只是把自己的那半块面包又掰了一截递过去。
  
  “吃完。”
  
  “吃完再说。”
  
  这就是现在最像样的安慰了。
  
  丁修也坐下了。
  
  他背靠着一辆黑豹的负重轮,双腿伸直,把靴子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泥水。
  
  水是黑的。
  
  还有血丝。
  
  施罗德扔给他一根烟。
  
  “留的。”
  
  丁修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
  
  烟不是什么好烟,呛,辣,带着点潮味。
  
  但烟雾进肺以后,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这才像活人。”施罗德说。
  
  “活人?”朗格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对活人的要求也太低了。”
  
  “有口热汤。有根烟。有靴子穿。不是活人是什么。”
  
  “有道理。”
  
  他们没再说太多。
  
  营地里到处都是这种场面。
  
  有人靠着坏车打盹。有人坐在地上拆枪。
  
  工兵在修铁拳的击发装置。
  
  还有几个没伤的老兵,拿着针线补裤腿和袖口。他们不聊明天。
  
  也不问后方还有没有人送上来。因为谁都知道,没有了。
  
  因为每个人都清楚,后方已经没什么能给他们补了。
  
  这一回,不会再有一整车一整车的新兵送来。
  
  不会再有成建制的营填上。
  
  德军现在能拿出来的兵员,已经快被东线和西线一起榨干了。
  
  现在剩下的一切,都只能从自己人骨头上拆。
  
  一个连打没了,就把另一个连拆开补。一个车组没车了,就往步兵排里塞。
  
  一个排只剩三个人,那这三个人就并进机枪组,或者去扛铁拳。
  
  帝国最后那点东西,就是这样一块块掰下来,再塞回前线。
  
  傍晚时分,天空开始发灰。
  
  风从拉布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气和泥腥味。
  
  这个时候,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
  
  “所有军官,立刻去旧谷仓。”
  
  施罗德把烟一丢,先骂了句。
  
  “又来。”
  
  丁修起身,扣好大衣。
  
  “走。”
  
  旧谷仓在树林边上,顶塌了半边,里面搭着一张长桌,几盏煤油灯挂在梁上。
  
  灯火不亮。但够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神色。
  
  来的人不少。骷髅师的,维京师的,戈林师的,还有一堆临时战斗群的指挥官。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刚缓过来一点,又被拖起来的烦躁。
  
  但等桌上那封命令被摊开以后,屋里就只剩风拍木板的声音了。
  
  负责传达命令的是个党卫军上校。
  
  他自己左臂上也戴着袖标。脸色黑得像灶灰。
  
  他的副官把命令念了出来。
  
  内容很短。
  
  也很干。
  
  元首震怒。
  
  春醒行动未达成目标。
  
  党卫军几个精锐师辜负了信任。
  
  作为惩戒,相关部队荣誉袖标应予撤除。
  
  命令各部立刻执行。
  
  谷仓里先是没人动。
  
  连呼吸声都轻了。
  
  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火。
  
  “放他妈的狗屁!”
  
  第一个出声的是维京师的一个少校。
  
  他一步跨出来,手都在抖。
  
  “我的营在泥里打没了三分之二!为了这场仗,我的人死在反坦克壕前面,死在烂泥地里,死在伊尔二的炸弹下面!现在告诉我,把袖标摘了?”
  
  “是谁让我们打的?”
  
  “是谁说不惜一切代价往东顶的?”
  
  “现在输了,就拿袖标出气?”
  
  没人劝。
  
  因为所有人都一样。
  
  一个戈林师的上尉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这不是惩戒。这是侮辱。”
  
  “上面那帮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早疯了。”另一个军官接话。“从逼着我们拿最后一点装甲往东撞的时候就疯了。”
  
  “那也不能这么干。”
  
  “不能?你去柏林说啊。你看那个人听不听。”
  
  “我摘不了。”一个骷髅师老兵军士长咬着牙说。
  
  我的连长、排长、弟兄,全死在这条带子旁边。谁有种,过来从我手上抢。”
  
  桌边的上校脸色更难看了。
  
  他自己左臂上也戴着袖标,他不是来传达命令的赢家。
  
  他只是被推上来挨骂的人。
  
  “这是元首的决定。”他说。
  
  “元首?”施罗德直接笑了,笑里一点热气都没有。“元首让我们在泥里送死,送完了还想把袖标摘了。挺好。真挺好。”
  
  朗格站在后面,左手少了两根手指,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我有个问题。”
  
  上校盯着他。
  
  “说。”
  
  “如果摘了这玩意儿,帝国就能赢吗?”
  
  谷仓里有人低低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很快就没了。
  
  因为没人真觉得好笑。
  
  这是把最后一点脸都抽掉。
  
  有人已经开始动手扯袖标了。
  
  不是想执行命令。
  
  是气疯了。
  
  一个年轻军官把袖口拽得变了形,线都扯断了,眼睛红得吓人。
  
  “行。摘。现在就摘。反正我们就是群被扔出去喂狗的东西。”
  
  他把半边断掉的袖标捏在手里,手指都发白了。
  
  “摘完以后呢?再让我们冲一次?再死一次?死完以后再把名字也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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