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行军 (第1/2页)
“把那该死的骷髅头涂掉。”
丁修站在编号为“I01”的黑豹坦克前,手里拎着一桶混合了石灰和泥浆的粘稠液体。那把刷子已经在寒风中冻得像根棍子。
施罗德愣了一下,手里还抓着一块擦枪布,看着车体侧面那刚画上去不久的白色骷髅标志。
“头儿?那是我们的师徽。”
“那是让俄国人知道我们在哪的靶子。”丁修把桶重重地顿在雪地上
“命令是,抹掉一切识别标志。。”
这是吉勒将军的命令,也是希特勒本人的命令。
为了达成“战术突然性”,为了让俄国人以为第4装甲军还被困在北面的皮利斯山脉里吃土,这支庞大的装甲部队必须在一夜之间消失,然后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
士兵们沉默地行动起来。
白色的石灰浆糊在黑色的装甲板上抹过,覆盖了那两道闪电,覆盖了那个森森的骷髅头,也覆盖了这支部队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
丁修站在半履带车旁边,看着士兵们干活。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人的脸。
他们的表情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在皮利斯山脉上,那些脸上写满的是“不甘”和“愤怒”。
那种被命令像狗一样从山上滚回来的屈辱,那种对柏林那群疯子的恨意,几乎要把整支部队撕碎。
但现在没有人再抱怨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通了。也不是因为他们接受了。
是因为丁修昨天在山顶上说的那些话,像一根铁钎子一样,穿透了他们所有的幻想和愤怒,直接扎进了骨头里。
活下去。
就这两个字。
在“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本能面前,所有的不甘、愤怒、委屈、荣辱,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丁修没有给他们打鸡血。没有给他们讲什么“为了帝国”或者“最后的胜利”。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把一个事实砸进了每个人的脑壳里:
你想活着回家,就闭嘴,听命令,跟着我走。
这就够了。
在这个什么都不剩的世界里,“活下去”本身就是最强的动力。
“头儿。”施罗德走过来,手上沾满了白色的石灰浆,“车都涂好了。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坦克引擎盖上的编号。那些数字要不要也涂掉?”
“全涂。”丁修没有犹豫,“连番号带编号,一个不留。从现在起,这些车不属于骷髅师。不属于任何部队。它们只是一堆在路上跑的铁疙瘩。”
施罗德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行。那我们是什么?一群开着铁疙瘩的野狗?”
“野狗也得吃饭。”丁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检查一下油料。算算我们还能跑多远。”
“是。”
施罗德转身走了。
丁修看着他的背影。
施罗德的步子比昨天稳了。不再是那种从山上滚下来时的踉跄和颓丧。他的背挺得直了一些,虽然还是驼的,但不再像是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破布袋。
这就是变化。
微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变化。
但丁修看到了。
因为他知道,在战场上,一支部队的士气不是靠演讲和口号撑起来的。它是靠一件一件具体的、实在的事情堆出来的。
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涂掉标志。加满油料。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每做一件事,士兵的脑子里就会多一个念头:我还在做事。我还在动。我还没倒下。
这些念头累积起来,就变成了一种惯性。
一种“我还活着,所以我得继续活着”的惯性。
这种惯性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丁修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把整个连队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每辆坦克前面,敲敲装甲板,问一句“引擎怎么样”。
他蹲在每个步兵排的篝火旁边,看一眼他们的弹药基数,说一句“省着点用”。
他甚至走到那个被吗啡打晕了的伤员旁边,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绷带,对着卫生员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说太多。
他只需要在场。
当长官在的时候,士兵们就知道,这支部队还在。还没散。还有人在管事。
这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营长!”
一个通讯兵从半履带车里探出头来。
“团部的信号!贝克尔上校要和您通话!”
丁修走过去,接过话筒。
“我是鲍尔。”
“卡尔。”贝克尔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显得格外疲惫,但语调比昨天平稳了一些,“你们的出发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涂装完成。油料检查完毕。人员状态——”丁修停了一下,“还行。”
“还行”。
他没说“很好”。也没说“很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