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施特默尔曼的结局 (第1/2页)
丁修站在高地的边缘,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望远镜里的画面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河谷里横七竖八全是废铁和死人。
卡车、半履带车、马车、野战厨房、断了轴的大炮,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军工厂的存货倒进了这条沟里,然后用炮弹和履带反复碾了几遍。
尸体铺了一地。
德军的灰绿色大衣和苏军的灰绿色棉袄混在一起,远远看去分不出谁是谁。
几匹军马的尸体散布在道路两侧,肚子胀得老高,在这个温度下已经开始发臭了。
这就是施特默尔曼集团军留下的全部家当。
丁修放下望远镜,往口袋里摸了一圈。烟盒是空的。他看了一眼,塞回去了。
“头儿。”
施罗德从后面走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沾了泥的StG44,脸上的血痂还没掉干净,看起来像是用红漆刷了半边脸。
“师部来通讯了。”
“说。”
“‘骷髅’师师部通报:被围部队突围行动已于今日凌晨基本结束。“
”共有约四万人成功抵达友军防线。另有数千名伤员通过空运撤离。总指挥部判定,‘切尔卡瑟解围战役’达成既定战术目标。‘”
施罗德念完,又加了一句:“还有一条。关于施特默尔曼将军的。”
“说。”
“死了。昨天突围的时候。朱尔任齐村附近,指挥车被反坦克炮打了。俄国人在广播里说找到了他的尸体。”
丁修没什么反应。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手心里转了两圈,又扔了出去。
石头滚下山坡,消失在下面那片满是废铁和死人的河谷里。
“至少他没跑。”
施罗德吐了一口唾沫,“比那个坐飞机溜号的李普强。”
“嗯。”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人数清点了吗?”
“清了。”施罗德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五十三个还能站着的。十一个躺着的。弹药够打一个小时。吃的没了。”
丁修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塞进口袋。
“行。走吧。”
“去哪?”
“撤。”
施罗德愣了一下:“就这么走了?不等命令?”
“命令已经来了。”丁修指了指下面那片废墟
“你看看那堆破烂。俄国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腾出手来。我们在这儿多待一个小时,就多一个小时被包饺子的风险。”
他转过身,朝着反斜面的集结点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叫大伙把苏军尸体上能用的弹药都扒下来。波波沙弹鼓、手榴弹、什么都行。路上要用。”
“明白。”
施罗德转身去传令了。
丁修独自站了一会儿。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硝烟还是腐肉的味道。他已经分不清了。这四年闻了太多类似的东西,鼻子早就坏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河谷。
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废铁中间,有一辆“黑豹”坦克的残骸。炮塔掀飞了,车体烧成了焦黑色。一群苏军士兵正站在上面,挥舞着一面红旗。
他们在欢呼。
丁修看着那面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红色。
像血。
他转过身,不再看了。
半小时后,第9连的残部在反斜面集结完毕。
五十三个人歪歪扭扭地站了两排。
加上躺在简易担架上的十一个伤员,一共六十四条命。
这是两个满编连队打了一个星期以后剩下的东西。
丁修从队列前面走过。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我们赢了吗”或者“接下来去哪”之类的问题。
问这些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学会了不问。
“向后转。”
丁修下令。
“齐步——走。”
队伍开始移动。
没有人回头。
在东线,回头看战场是一种坏习惯。
因为你会看到那些你留下的东西——尸体、废铁、还有你自己丢掉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多了会疯。
丁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StG44挂在胸前,枪管朝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施罗德从后面追上来。
“头儿。”
“嗯。”
“刚才有个新兵问我,这一仗算不算赢了。”
丁修没有减速。
“你怎么说的?”
“我说让他闭嘴走路。”
“这就对了。”
施罗德沉默了几步。
“但我自己也想知道。”
丁修侧过头,看了施罗德一眼。
在那张被硝烟和伤疤糊满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不太常见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那种老兵特有的麻木。
是困惑。
一种“我到底在干什么”的困惑。
丁修收回目光,继续走路。
“你看下面了吗?”他问。
“看了。”
“看到那些车了吗?那些大炮?那些坦克?”
“看到了。”
“那是整整两个军的重装备。全扔在那儿了。”
丁修的语气像是在念报纸。
“逃出来的那三万多人,手里只有木棍和刺刀。他们的炮没了,坦克没了,卡车没了,通讯器材没了。连军医的手术台都扔在河里了。”
“要让这帮人重新变成一支能打仗的部队,需要多少个工厂加班加点?需要多少列火车的物资?”
他停了一下。
“现在的德国,还有这个本事吗?”
施罗德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而且”丁修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为了把这帮人从口袋里捞出来,我们赔进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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