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目标:普罗霍罗夫卡! (第1/2页)
1943年7月11日,上午9点。
别尔哥罗德以北,普肖尔河南岸高地。
这里是库尔斯克突出部的南翼。
经过一周的血腥厮杀,党卫军第2装甲军终于啃穿了苏军的第二道防线,推进到了普肖尔河畔。
丁修坐在一辆停火的半履带装甲车引擎盖上,利用发动机余温烘烤着手里的一罐肉罐头。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泥,那是汗水和尘土混合后的产物,只有眼白和牙齿是亮的。
周围是一片繁忙而压抑的景象。
数以千计的车辆挤在河岸边的狭长地带。
半履带车、卡车、弹药输送车,以及那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进行紧急抢修的坦克。
维修连的焊枪喷出刺眼的蓝光,敲打履带销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连长,师部传令兵到了。”
施罗德从后面走过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辆刚刚停稳的挎斗摩托车。
丁修跳下车,把罐头随手扔给旁边的一名新兵,大步走了过去。
传令兵是一名年轻的党卫军下士,满脸疲惫,制服上全是土。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丁修。
“鲍尔大队长,这是普里斯师长的直接命令。请立即签收。”
丁修接过文件袋,撕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作战地图和命令书。
他展开地图。
这是一张大比例尺的战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和防线。
丁修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地名上。
那是一个位于铁路线旁的小车站,周围被河流和丘陵包围。
普罗霍罗夫卡。
看到这几个西里尔字母的翻译标注时,丁修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比“斯大林格勒”还要沉重。
如果说斯大林格勒是缓慢的失血和冻死,那么普罗霍罗夫卡就是一场最为猛烈、最为直接的金属碰撞。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遭遇战。
明天,就在这片地图上标注的狭长地带,两千辆坦克将会在极近的距离内互相开火、冲撞,把彼此变成燃烧的废铁。
“命令是什么?”
迈尔中尉凑了过来,探头看着地图。
“全军转向东北。”
丁修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目标:普罗霍罗夫卡。”
“我们要强渡普肖尔河,占领252.2高地,切断这个车站与后方的联系。为‘警卫旗队’师打开侧翼通道。”
“普罗霍罗夫卡?”
迈尔念叨着这个名字
“听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车站。”
“是啊,不起眼。”
丁修折好地图,塞进怀里。
“只是那里比较适合埋人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正在休整的第9连。
连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七十人了。
那些补充进来的士兵,在之前的反坦克壕沟争夺战中死了一大半。
剩下的,要么是像施罗德这样的杀人狂,要么是像格罗斯那样的老兵油子。
他们正瘫坐在地上,抓紧时间抽烟、睡觉,或者给家里写那些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们以为这只是另一场普通的进攻,另一场像哈尔科夫那样的胜利。
丁修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将不复存在。
“格罗斯。克拉默。”
丁修喊了一声。
正在一辆虎式坦克后面给机枪压子弹的格罗斯,和正在摆弄一堆雷管的克拉默,听到喊声后立刻跑了过来。
“头儿?”克拉默把雷管塞进口袋,那是他的宝贝。
“跟我来。”
丁修没有多解释,带着两人离开了喧闹的集结地,走到了一处僻静的河湾旁。
这里的芦苇很高,挡住了周围的视线。浑浊的普肖尔河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带着上游冲下来的浮木和油污。
丁修找了一块干燥的石头坐下。
他从那件宽大的迷彩罩衫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深褐色的玻璃瓶。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他在攻占上一个村庄时,在一个被炸塌的地窖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伏特加,还是某种私酿的烈酒。
“坐。”
丁修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格罗斯和克拉默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头儿,这是要开庆功宴?”格罗斯看着那个酒瓶,喉结滚动了一下。
“算是吧。”
丁修拔掉瓶塞。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味的酒精气息飘散开来。
“也可能是壮行酒。”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
液体辛辣无比,像是一条火线烧过喉咙。
丁修把酒瓶递给格罗斯。
“喝。”
格罗斯没有客气,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哈……这玩意儿真带劲。比后勤处发的那些掺水货强多了。”
格罗斯擦了擦嘴,把瓶子递给克拉默。
克拉默像只护食的松鼠,抱着瓶子抿了一口,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头儿,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预感了?”
克拉默把酒瓶还给丁修,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丁修的脸。
“就像在斯大林格勒那时候一样?”
丁修看着手中的酒瓶,看着里面晃荡的液体。
“我们接到命令了。”
丁修没有正面回答。
“明天一早,我们要过河。去普罗霍罗夫卡。”
“那里有什么?”格罗斯问。
“有坦克。”丁修说,“很多坦克。”
“我们的?”
“俄国人的。”
丁修抬起头,看向河对岸那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情报说,俄国人的第5近卫坦克集团军正在往那边集结。”
“那是他们的王牌。几百辆,甚至上千辆T-34。”
“而我们,要迎头撞上去。”
格罗斯和克拉默沉默了。
他们是老兵。他们知道“迎头撞上去”意味着什么。
那是没有任何花哨战术的、硬碰硬的死磕。
是钢铁与钢铁的对撞,是血肉与履带的较量。
“听起来……挺热闹的。”
过了许久,格罗斯干笑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沉重的气氛。
“反正都是打仗。打步兵是打,打坦克也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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