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抵达哈尔科夫 (第1/2页)
乌克兰大平原。
军列像一条黑色的钢铁巨蟒,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上蜿蜒前行。车轮撞击铁轨发出的“哐当、哐当”声,单调而催眠,仿佛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心跳。
车窗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
丁修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擦去一块冰霜,向外望去。
外面是白色的荒原。
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人烟。只有雪,无穷无尽的雪。
偶尔能看到一两辆被遗弃在路基旁的卡车残骸,已经被大雪埋得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轮廓,像是一块墓碑。
这里不是德国。甚至不是波兰。
这里是东线。
“我们快到了吗,头儿?”
坐在对面的格罗斯缩了缩脖子,把那件崭新的党卫军皮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快了。”
丁修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前面就是波尔塔瓦。那是南方的后勤枢纽。我们会在那里卸车,然后换乘卡车去哈尔科夫南部的梅列法。”
“哈尔科夫……”
克拉默正在擦拭他的鲁格手枪,听到这个地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听说那边现在很乱。前线的那些步兵师正在溃退。俄国人的坦克像疯了一样往西冲。”
“那是国防军的事。”
车厢另一头,一名年轻的党卫军少尉突然插话。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金发碧眼,长得很英俊,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火焰。
他是这一批补充去“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师的军官。
“那些国防军的老爷兵已经被俄国人的冬天吓破了胆。”
年轻少尉轻蔑地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丁修领口的骑士勋章时,虽然带着一丝敬畏,但语气依然狂傲
“但我们来了。党卫军装甲军来了。我们会把俄国人碾碎,就像碾碎一只臭虫。”
丁修没有理他。
他甚至懒得看那个少尉一眼。
这种狂热他见得多了。
在1941年的莫斯科城下,在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进军途中,他见过无数这样信心满满的年轻脸孔。
后来,这些脸孔都变成了冻土里的烂肉,或者被坦克履带碾成了泥浆。
“省省力气吧,中尉。”
丁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你见到T-34海的时候,再留着力气喊口号。”
少尉似乎被激怒了,刚想反驳,但看到丁修那身散发着实质性杀气的冷漠姿态,以及旁边格罗斯那张狰狞的伤疤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车速开始减慢。
汽笛长鸣,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全体注意!准备卸载!”
站台上传来了军士长的吼叫声。
列车缓缓滑入波尔塔瓦车站。
这里的景象与柏林的安哈尔特车站截然不同。
这里是战争的血管大动脉,混乱与秩序并存。
无数的伤兵列车停在侧线,正在向西运送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废品”。
而主在线,一列列满载着坦克、火炮和弹药的军列正在向东输送着死亡。
丁修跳下车厢。
脚下的雪被踩得坚硬如铁,呈现出一种肮脏的黑灰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味、未燃烧充分的柴油味,以及那种前线特有的焦糊味。
“我的天……”
格罗斯站在丁修身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的一列平板货车。
那里停着一排庞然大物。
它们身上涂着冬季的白色伪装漆,车体方方正正,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堡垒。那门长得夸张的火炮指向天空,炮口制退器像是一个凶狠的拳头。
巨大的宽履带,交错负重轮。
那是“虎”式坦克。
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坦克。在1943年初的东线,它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这是……这是给我们的?”格罗斯的声音在发抖,那是兴奋的抖动。
“这是给第3装甲团重坦克连的。”
丁修看着那些老虎。
“有了这玩意儿,我们还怕个鸟的T-34!”
克拉默也咧开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这装甲看起来比我老家的墙还要厚。”
对于步兵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家的重型坦克更让人安心的了。
那种在斯大林格勒面对苏军坦克洪流时的无力感,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些钢铁巨兽驱散了不少。
“别高兴得太早。”
丁修冷冷地泼了一盆冷水。
“这东西喝油像喝水一样。如果后勤跟不上,这就是一堆废铁。而且……”
他没有说完。
而且,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质量的优势往往会被淹没。
“走吧。卡车在那边。”
一排涂着深灰色油漆的欧宝“闪电”卡车停在站台外。
车门上画着那个令人胆寒的白色骷髅标志。
一群穿着白色翻毛领防寒大衣、头戴钢盔的党卫军士兵正站在车旁,手里端着StG44突击步枪的前身——Mkb42(H),或者是崭新的MP40冲锋枪。
他们没有像国防军士兵那样大声喧哗、抽烟或者抱怨天气。
他们站得笔直,沉默不语,像是一群雕塑。
当丁修走过去时,一名身材高大的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中尉)大步迎了上来。
“鲍尔队长?”
对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嚼着石头。
“是我。”
丁修回了一个礼。
“我是第3‘骷髅’装甲师,‘图勒’装甲掷弹兵团的副官,施耐德。奉命来接您和您的部下。”
施耐德的目光在丁修领口的骑士勋章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认可。
在党卫军里,勋章比军衔更管用。那是实力的证明。
“上车吧。师长在梅列法等着。俄国人的先头部队距离那里只有四十公里了。”
……
卡车在结冰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沿途,丁修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大批的国防军部队正在向西撤退。他们衣衫褴褛,步履蹒跚,很多人丢掉了武器,甚至有人裹着女人的头巾御寒。马车拉着伤员,伤员的呻吟声在寒风中飘荡。
这是一支被打败的军队。
斯大林格勒的毁灭,彻底抽掉了这支军队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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