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骑士铁十字 (第2/2页)

镜头里的鲍尔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鲍尔站在麦克风前的演讲是一段被后世反复研究的声学史料。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沙哑、粗粝，毫无帝国演说家们惯用的抑扬顿挫，完全是用战壕里那种下达战术口令的语调，机械地背诵着宣传部塞进他脑子里的谎言。
　　
　　这名军官赞美着牺牲，歌颂着统帅，但从头到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都没有闪烁过一丝活人的光芒。
　　
　　现场的狂热信徒们却被这种冷酷的军人姿态深深折服，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丝毫没有察觉到讲台上站着的根本不是帝国的利剑，而是一个在极端战后心理创伤下彻底麻木的杀戮机器。
　　
　　仪式的高潮由国防军最高统帅部总长威廉·凯特尔元帅亲自完成。
　　
　　当那枚沉甸甸的骑士铁十字勋章挂上鲍尔的脖颈时，现场气氛达到了沸点。
　　
　　但在卡尔斯鲁厄晚年的口述中，记录了这场闹剧落幕后的惊悚插曲。
　　
　　走下那光鲜亮丽的舞台，面对宣传部精心安排的将军晚宴和新闻专访，这名新鲜出炉的“帝国骄傲”瞬间撕破了伪装，以一种极度野蛮且充满实质性杀意的姿态，勒令联络官闭嘴并取消一切行程。
　　
　　鲍尔要求的战后庆典仅仅是一箱度数极高的施纳普斯烈酒，显然是用来浇灭脑海中那些因台下的欢呼而不断翻涌的血腥记忆。
　　
　　历史的车轮在那一晚悄然转动，柏林体育宫的镁光灯并没有救赎这个灵魂，反而用一条名为骑士勋章的铁链，将名为卡尔·鲍尔的怪物，彻底锁死在了驶向最终毁灭的深渊战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