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17次易手 (第1/2页)
马马耶夫岗没有战壕。
这里只有弹坑。
大的弹坑像泳池,小的弹坑像坟墓。前面的弹坑里堆着昨天死的人,后面的弹坑里趴着今天刚来、还没死的人。
上午九点。
如果你看手表的话,确实是九点。
但在这里,时间是被炮弹计数的。
“轰隆——!”
一发迫击炮的炮弹在距离丁修50米外的地方炸开。
黑色的冻土被掀上了天,混杂着早已被炸碎的人体组织,像是一场带着腥味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钢盔上。
丁修趴在那个散发着硫磺味和焦臭味的弹坑底部,嘴里全是沙子。
他没有抬头,只是本能地张大嘴巴,防止肺里的空气被冲击波硬生生挤出来。
震动顺着大地传导进骨骼,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
“头儿!那个新来的小子疯了!”
汉斯的声音从隔壁的弹坑里传来,带着一种嘶哑的变调。
丁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猛地撑起上半身。
在他左侧的一个浅坑里,那名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名字好像叫韦格纳,正抱着脑袋,发出一连串无意义的尖叫。
他扔掉了手里的毛瑟步枪,试图从坑里爬出来,向后方跑去。
在这个没有遮蔽的秃山上,站起来就等于自杀。
“趴下!混蛋!”
丁修吼道。
但恐惧已经切断了那个新兵的听觉神经。
韦格纳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弹坑边缘,半个身子暴露在苏军的射界里。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韦格纳的脑袋像是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直接喷在后方的一截焦黑树桩上。
尸体晃了晃,软绵绵地滑回了坑底。
这甚至算不上战斗减员。这只是马马耶夫岗的见面礼。
“这就是你们想看的风景。”
丁修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脸色惨白的新兵。
他的眼神比那具尸体还要冷。
“谁再敢把屁股抬得比头高,我就亲手毙了他,省得浪费俄国人的子弹。”
话音未落,那令人牙酸的哨子声响了起来。
那是苏军进攻的信号。
“乌拉——!!!”
在那片硝烟弥漫的坡下,无数土黄色的身影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蚂蚁,端着带刺刀的步枪,漫山遍野地涌了上来。
“机枪!沃尔夫!”
丁修把波波沙冲锋枪架在土坎上,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并没有急着开火。
距离太远。
现在的波波沙够不着。
“嗤嗤嗤嗤嗤——”
右侧那个由两具叠在一起的德军尸体堆成的临时机枪位上,MG34的声音响了起来。
沃尔夫满脸都是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
他像个操纵着死神镰刀的农夫,枪口喷出的火舌长达半米。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苏军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整齐地栽倒在黑色的泥浆里。
但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冲锋。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他们的眼中只有山顶,只有那个必须夺回的102.0标高。
“放近了打!这是第三次进攻了!他们的迫击炮在延伸!”
丁修对着步话机吼道,但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通讯早就断了。
在这里,嗓门比无线电管用。
一百米。
五十米。
苏军的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了过来。
“手雷!卧倒!”
丁修一把按住赫尔曼,把他压进泥水里。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卷着弹片在头顶呼啸。
“打!”
丁修猛地探出半个身子。
手中的波波沙开始咆哮。
71发的大弹鼓在这个距离上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
子弹泼洒出去,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控制枪口跳动的方向。
几名刚刚冲到坑边的苏军士兵胸口爆出血花,仰面倒下。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我的枪!卡住了!卡住了!”
左侧,一名新兵带着哭腔大喊。他手里的Kar98k步枪拉栓拉到一半,却怎么也推不进去。
那是泥沙进了枪机,或者是过度紧张导致的手部痉挛。
一名苏军士兵已经跳进了那个弹坑,手中的工兵铲高高举起,映着太阳惨白的光。
那名新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丁修没有转头,只是单手持着波波沙,枪托抵在肋下,凭着直觉向左侧甩了一梭子。
那名苏军的胸口被打成了筛子,尸体沉重地压在新兵身上。
丁修一个翻滚,跳进那个弹坑。
他没有去扶那个吓瘫的新兵,而是一把抢过那支卡住的步枪。
“看好了!只教一次!”
丁修那双满是血污和油泥的手,在枪栓上猛地一拍,然后用力向后拉动。
“咔嚓。”
一颗变形的子弹被退了出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又一名苏军出现在坑口。
丁修没有时间据枪。
他顺势将枪托向前猛击,狠狠地砸在对方的下巴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他调转枪口,不用瞄准,枪管几乎顶着对方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苏军士兵被打得向后飞出两米。
动作连贯,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教科书上的战术,这是在几千次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丁修把步枪扔回给那个呆滞的新兵。
“这玩意儿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烧火棍!再卡壳,你就用牙齿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手榴弹!支援右翼!”
丁修捡起那个苏军掉落的波波沙,从尸体上拽下弹鼓袋,再次跃出弹坑,扑向右侧防线即将崩溃的缺口。
……
这就是马马耶夫岗的一天。
没有所谓的“击退”。
只有暂时的“停火”。
中午十二点。
阵地易手。
苏军的一次决死冲锋冲垮了左翼的第295师某连。
丁修不得不带着人撤到半山腰的第二道弹坑线。
他们失去了山顶。
下午一点。
反击。
德军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光临了山顶。
那是地狱般的尖啸声。
几枚500公斤的航空炸弹把刚刚占领山顶的苏军炸上了天。
丁修带着狼群,跟在炸弹的气浪后面,冲了回去。
他们夺回了山顶。
但只有十分钟。
下午一点半。
苏军的喀秋莎火箭炮覆盖射击。
“咻咻咻咻——”
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呼啸声再次响起。
整个山头被犁了一遍。泥土变成了焦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