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尸体路障 (第2/2页)
这时候如果退缩,防线就崩了。
他刚冲到岸边,一个满身湿透的苏军士兵就爬了上来,端着刺刀向他捅来。
丁修侧身一闪,左手抓住枪管,右手狠狠地一铲子劈在那个士兵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一脚把尸体踹回河里,正好砸倒了后面爬上来的两个人。
“我们需要掩体!该死的!”汉斯在旁边大吼,他的冲锋枪已经打空了,正在用枪托砸碎一个俄国人的脑袋。
“用尸体!”
丁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把那些尸体堆起来!就在岸边!那是最好的沙袋!”
这是一种极其亵渎、极其残忍的命令。但在这一刻,这是生存法则。
士兵们疯狂地拖动着刚刚被打死的苏军尸体,甚至还有自己人的尸体。他们像堆积木一样,把这些还在流血、甚至还有体温的躯体堆成一道半米高的墙。
子弹打在尸体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血浆飞溅。
但这道墙挡住了子弹。
丁修趴在尸体后面,把波波沙架在一个死人的背上,继续射击。
“来啊!你们这群混蛋!”
他在心里咆哮。
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河水似乎都被煮沸了。
终于,苏军的攻势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暂时退潮了。
那辆T-34坦克打光了炮弹,退回了林子里。
河岸边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这是一种充满血腥味的死寂。
第1排原本的四十个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几个还能站着的。
埃里希没死,但他的一条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正躺在坑里由赫尔曼包扎。机枪彻底废了。
丁修坐在那道尸体墙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这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苏军士兵,大概只有十八岁。
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丁修。
丁修伸出手,帮他合上了眼睛。
“抱歉。”
他低声说道。
这不是忏悔,这只是对同类的最后一点尊重。
“长官……”
格罗斯爬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空荡荡的迫击炮弹箱,“没炮弹了。一发都没了。如果他们再冲一次,我们就只能扔石头了。”
丁修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搜身。”
丁修指了指周围那一圈尸体。
“这上面全是弹药库。波波沙的弹鼓,手榴弹,莫辛纳甘的子弹。去搜。把每一颗子弹都抠出来。”
他站起身,看着对岸那片依然在蠢蠢欲动的黑暗。
“我们没有援军。至少天亮前没有。这里是口袋的底,如果我们漏了,第9集团军的屁股就开花了。”
“所以,哪怕是用牙齿咬,也要给我咬住。”
丁修捡起一把苏军遗落的托卡列夫半自动步枪,检查了一下枪膛。
“把所有能响的枪都架起来。哪怕是坏的,也给我摆在上面充数。”
他要演一出空城计。
或者说,死城计。
利用这道尸体防线,利用这些缴获的武器,再骗过死神一次。
“汉斯。”
“在。”
“把那几匹被打死的马拖过来。把它们的肚子剖开,把内脏掏出来。”
“什么?”汉斯愣住了,“你要干什么?做香肠吗?”
“不。”
丁修的眼神冷得像冰。
“把集束手榴弹塞进马肚子里。那是最后的路障。如果他们冲上来,我们就炸。”
这是一种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的战术。
但在勒热夫,只有疯子能活下去。
士兵们开始行动。他们把手伸进血肉模糊的马腹,把冰冷的钢铁塞进去。
那种滑腻的触感让人作呕,但没人呕吐。他们的胃早就麻木了。
一切准备就绪。
丁修靠在尸体墙上,点燃了那个银色烟盒里最后的一点烟丝。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在那一刻,他看起来既不像个英雄,也不像个恶魔。他只是一个疲惫的、不想死的守墓人。
守着这座由尸体堆成的坟墓,等待着黎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