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班长的离去 (第1/2页)
并不是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冲锋的号角。
实际上,在东线,死神更多时候像是一个无聊的掷骰子赌徒。
下午两点。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二班正在一段废弃的战壕里休整。
这原本是苏军的一道反坦克防线,现在成了德军的临时避风港。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丁修缩在战壕的角落里,正在重新整理塞在衣服里的报纸。
经过一上午的行军,那些被汗水浸湿又被体温烘干的纸张变得皱皱巴巴,但他舍不得扔。
“给我留两张,大学生。”
施泰纳走了过来,手里依然捏着那半截永远抽不完的烟屁股。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眼窝深陷,那是在极度寒冷和疲劳下特有的青灰色。
丁修抽出几张《人民观察家报》,递给班长。
“这报纸上的谎话连篇。”
施泰纳接过报纸,一边熟练地塞进大衣的夹层,一边嘲弄地哼了一声
“但至少它们烧起来挺暖和,塞在衣服里也能挡风。这是戈培尔博士这辈子做过的唯一好事。”
旁边的汉斯正在用通条擦拭他的步枪,听到这话咧嘴笑了一下。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就在施泰纳系好腰带,准备转身去检查埃里希的机枪阵位时。
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软木塞拔出瓶口的声响。
“通。”
丁修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82毫米迫击炮出膛的声音。
对于老兵来说,这种声音通常意味着还有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但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炮击!”
丁修只来得及喊出这半个词,身体本能地向战壕底部蜷缩。
“咻——轰!”
爆炸声并不算震耳欲聋,但在冻土上爆炸产生的杀伤力却成倍增加。
坚硬如铁的地面无法吸收冲击波,弹片和碎石像霰弹一样横扫了那一小片区域。
黑烟散去。
丁修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甩了甩头,泥土簌簌落下。
“长官?”
他抬起头。
施泰纳倒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
班长并没有死。他正试图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但他失败了,整个人重重地摔回了冻土上。
“我的腿……”
施泰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身体不听使唤。
丁修爬过去,视线触及施泰纳下半身的瞬间,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施泰纳的右大腿,在膝盖上方十公分处,被一块在那一瞬间或许有几千度的弹片击中了。
那不仅仅是切断,而是以一种粗暴的物理力量撕裂了肌肉和骨骼。
股动脉断了。
鲜红色的血液像高压水泵一样,有节奏地喷射出来,落在灰白色的冻土上,腾起一阵白色的热气。
“止血带!快!”
丁修吼道。
这时候他不再是新兵,他是唯一清醒的急救员。
他一把扯下施泰纳的腰带,那个刻着上帝与我们同在的铜扣在寒风中闪着冷光。
他将皮带死死勒在施泰纳大腿根部,用尽全身力气收紧。
“呃啊——!”
剧痛终于传导到了大脑,施泰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野兽濒死时的哀鸣。
汉斯和埃里希冲了过来。
看到伤口的瞬间,汉斯的脸色变得煞白。作为老兵,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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