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军嫂挤破门,一天一块钱眼红 (第2/2页)
“啥?”
“先试工。”苏星瓷的语气很平,“不管是谁介绍来的,进门先踩一天缝纫机。活儿出得来,人留下。活儿出不来,结一块钱走人,绝不拖欠。”
朱嫂子乐了:“弟妹,你这规矩定得敞亮。”
“做生意嘛,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丑话说在前头,后面才不扯皮。”
三个人商量完细节,霍明月抱着糖糖先走了,说下午就去纺织厂宿舍区跑一趟。
朱嫂子也走了,临出门回头喊了一嗓子:“你等着,我给你拉一个排来!”
……
朱嫂子办事的速度比苏星瓷预想的还快。
下午不到两点,院门口就开始热闹了。
先是隔壁巷子的刘嫂子领着妹妹来的,接着是后排宿舍的赵大姐带了个娘家侄女,再往后三三两两的全涌过来了。
一个下午,院子里头挤了十好几号人。
有抱着孩子来的,有端着搪瓷缸子边喝水边排队的,还有两个把自家缝纫机踏板零件都带来了,当场表演穿针引线的。
苏星瓷坐在偏房门口的条凳上,面前摆了个小桌,桌上铺着裁好的试工布片,旁边放了本记名字的练习簿。
朱嫂子充当第一道关卡,站在院门口,谁来了先问三句话。
“干过针线活儿没有?”
“家里缝纫机会踩不?”
“能不能保证来了不乱传?”
第一个问题答不上来的,直接劝回去。第二个含含糊糊的,也劝。第三个嘻嘻哈哈不当回事儿的,朱嫂子脸一板,更不客气。
“陈家那个小媳妇,就是东头那个……”朱嫂子凑到苏星瓷耳边压低声音,“前年把隔壁家腌咸菜的方子偷了去,转头卖给了巷尾老孟家,为这事儿两家打了一架,掀了桌子。这种人手艺再好也不行,嘴巴跟漏勺似的。”
苏星瓷点头,朱嫂子回去把人客客气气挡了。
筛到最后,留下来试工的总共六个人。
苏星瓷站在偏房门口,六个军嫂齐刷刷站成一排,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的搓手紧张,有的满脸期待。
“规矩我只说一遍。”苏星瓷的声音不高,院子里头却安静了。
“进了这个门,活儿照做,钱照发。一天一块钱的底薪,多干多得,不封顶。但有条件……试工合格才能留下。试工不合格的,一块钱工钱照结,没有二话。”
她停顿了一下。
“第二条,进出仓库的料子,一寸布头都不能往外带。不是我小气,是这批布料全靠铁路运回来的,丢一块都是亏。”
六个人齐齐点头。
“第三条。”苏星瓷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练习簿,“在这儿做的是什么款式、用的什么布、进价多少、卖价多少,出了这个院门,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谁传出去,当天结清工钱,以后不用来了。”
院子里静了两秒。
刘嫂子的妹妹头一个开口:“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保证嘴巴严实!”
赵大姐也跟着表态:“咱当兵的家属,说话算话。”
其余几个军嫂七嘴八舌地应了。
苏星瓷没再多说,指了指偏房里一字排开的四台缝纫机……其余六台还在维修,霍沉舟说今晚加班全部修好。
“一人一台,面前放的蓝布片是试工料。车一条直线,拐一个弯,锁一道边。我看针脚。”
六个人按顺序坐下,偏房里头登时响起踏板的嗒嗒声。
朱嫂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往苏星瓷那边瞟一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在朱科长手底下窝囊了十来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能把场面支得这么稳当。
论手艺,苏星瓷的裁剪画样她服。论做人,苏星瓷这三条规矩,字字敲在点子上。
这买卖啊,跟对人了。
……
日头偏西的时候,霍明月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手上还提着个布兜子。
“打听清楚了。这两个是老周师傅的徒弟,张凤兰和孙秋菊。在纺织厂被服车间干了五年,去年厂子减员回家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
张凤兰个头不高,手指上全是茧子,进门先看缝纫机,眼睛亮了一下:“飞人牌?底座是铸铁的,这机器扎实。”
苏星瓷递了块试工布片过去。
张凤兰坐下来,踩了不到三分钟,一条针脚匀净的直线、一个漂亮的弧度弯、一道锁边……利索得很。
苏星瓷低头看了看针距,抬头冲朱嫂子微微点了一下。
朱嫂子竖起大拇指。
苏星瓷在练习簿上写下张凤兰三个字,后面画了个圈。
院子里头一片忙活景象,缝纫机嗒嗒嗒的响成一片。夕阳把偏房窗棂上的光拉长了一截,热气还没完全散去,每个人脸颊上都带着红晕和汗珠。
苏星瓷正弯腰检查第三个试工军嫂车出来的针脚,脚边突然啪嗒一声闷响。
一块砖头从隔壁院墙上方翻了过来,砸在她右脚外侧不到半尺的鸡冠花丛里。碎砖头磕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泥渣溅到了她的布鞋面上。
砖头上挂着新翻出的湿泥。
院子里的嗒嗒声全停了。
六七个军嫂齐刷刷扭头往墙上看。
苏星瓷直起腰,低头盯着那块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