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穷匮 (第1/2页)
“孙可望此人……”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文人的克制:“昔年联明抗清,朝廷寄以厚望。不想其心怀叵测,如今更是已失了大义。没想到又在国难当头之际,为一己之私,毁此良机,真乃……”
他顿了顿,终于找到一个他觉得合适的话:“真乃鼠目寸光!不识大举。大好河山,半壁恢复之机,竟坏于此等宵小之手。
读书人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今外侮未除,而墙内先斗,岂不痛哉!昔日光武中兴,尚知重用岑彭、冯异。
南宋偏安,亦赖张俊、韩世忠协力。今孙可望以一己之私,坏天下大局,此真所谓‘亲者痛,仇者快’也!”
文安之摇头叹息,忍不住引经据典起来。
刘体纯沉默不语,郝摇旗皱着眉头,李来亨也皆是一脸愤懑。
“督师所言极是。”
陆安点头道,“我此次虽斩获颇丰,但粮草物资,李定国他那边有四万多人要维系,又被孙可望断了粮道,比我们更难。”
他说着,便转向在座诸将:“所以这次回来,粮食和基础物资,没有额外缴获可分润给诸位的。”
闻言刘体纯立刻摆手惶恐道:“东平伯客气了,岳州前后分的两批之中的一半,我们几家都已是分了。别的不说,光是粮食我们五家每家便得了七千石。”
郝摇旗也是五家之一的受益者,当即站起来,朝陆安拱手一揖,声如洪钟:“东平伯高义!两次物资,刘体纯和李来亨在归州便分流送了一份给我房县。
共计收到七千石粮食、盐巴三千斤、银子两万六千两、布匹一千二百匹、药材三百斤、火药四百斤、桐油等各种油二百斤、铜铁料一千斤、百姓两千有余、更有三眼铳、弓、弦、弩、刀枪盾牌、各种小炮……”
他一口气报出一长串数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漏了什么。
“实不相瞒,共计得的物资,我郝摇旗都记得清清楚楚!”
郝摇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感慨,“这是我郝摇旗驻扎房县之后,让麾下儿郎军民,吃的最饱的一年了……”
这话从一个久经沙场的宿将嘴里说出来,分量格外重,又显得十分辛酸。
夔东十三家条件都差不多,山区贫瘠困苦,只能勉强保存维持手下这些残存兵马而已。
收到这一笔意外之财,虽然郝摇旗没有一下子富得流油翻身当地主,但至少也是重重的缓了一口气了。
陆安立刻起身回礼:“益国公不必如此,去年我重庆初创,益国公宁可卖马也要为我等筹措粮食,以解我重庆饥荒,此恩此情,我铭记于心。只是我重庆如今也是百废待兴,否则还想再多分些给诸位。”
郝摇旗连忙摆手,声调又高了起来:“不少了!不少了!我房县那地方,三天两头跟湖广清军干仗,军粮耗费大,屯田又是十三家里最慢的。
你那批物资一到,我麾下军民至少这一年能吃饱穿暖,跟清军对峙,人人手中也有了武器。我还用铜铁打了不少耕具、锅具,房县的农耕也恢复了不少。”
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
陆安微微一笑,重新落座。
“诸位,”他的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起来,“我说起物资的事情,并非为了邀功,也不是哭穷,而是有一件事,要跟诸位说清楚。”
几人闻言都是神色一凛,皆看向他。
陆安刚开了个头:“这没有额外带回来……”
结果话还没说完,李来亨便和刘体纯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赶到澧州之前,就已经听到西营孙可望和李定国互相掣肘,导致清军主力安然撤回长沙的事情。
而在澧州与陆安接头后他们便先着重观察了,这次陆安随军辎重队并没有大批物资和随行移民,所以当时两人也就猜到了这次陆安怕是空手而归。
于是李来亨不等陆安说完,便抢先给他台阶下:“无妨无妨!今年东平伯南下,收获颇丰。不管粮食还是其他物资,如今我等几家手头都已宽裕了不少,喘匀了一口气,更是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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