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独一 (第2/2页)
他一桩桩一件件数着,像在盘点。
“你或许之前不怎么懂打仗,不怎么懂练兵,不怎么懂后勤,但你懂火器,懂人心。你不贪功,不强争,懂取舍,知进退。
你在我面前面前勤学好问,在你部赤武营将士面前身先士卒,在夔东诸将面前团结合作,在清军面前死战不退。”
他顿了顿,直视着陆安的眼睛:“种种加在一起,这般的人,我李定国活了这么多年,却是独一无二。”
陆安当即谦逊回应。
李定国望着河水,继续道:“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宗室……”
陆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
“那些宗室,我见过不少。”
李定国道,“大多是些酒囊饭袋,守着祖上的名头混吃等死。倒有几个有志气有骨气的,但也仅限于此了,终究能力平平,所图所做皆是纸上谈兵,可你不同。”
“如何不同?”
“你务实。”
他转过头,看着陆安:“就像你区区这般年龄,却好似已经历过很许多许多,也知晓很多,所以你知道要什么,知道怎么要,知道要了之后怎么用。
所以你也不争什么虚名,不贪小利,因此每一步都走得稳。”
他顿了顿,又道:“可若说你不是宗室……你又只能是宗室……”
“若非宗室,你凭什么能聚起并压制住夔东那些闯营悍匪?若非宗室,文安之凭什么替你百般掩护?若非宗室,你又为何对抗清大业如此热忱……”
陆安沉默。
“所以我说,”李定国道,“你是很特别,很特别的宗室。”
“或者……”
“我该尊称你为定王殿下?”
陆安抬起头,看着他,一时不清楚此时此刻,如此时局之中,他该如何处理。
风吹过,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定国摆了摆手,哈哈笑道:“罢了,不说这些。你我都知道,再说就复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北方的天际。那边,武冈城的城墙若隐若现。
陆安点头,如今时局,对于李定国而言,他的“崇祯嫡子”身份对于内乱在即的西营来说,更是极度复杂、极度敏感。
陆安抛开纷杂不说,转而询问道:“那西宁王,你接下来如何计划?”
“接下来……”
他对此早有构思想法,他叹息道:“我得先保住这支军队,保住广西、湘南的根据地。守住湘中枢纽,保留我们北伐的跳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然后……再不断尝试争取马进忠、冯双礼。用现有兵力与清军保持对峙,这是我们目前军事上的最优解,也是对湖广大局最后的挽留。”
陆安站起身,站在他身边。
“孙可望那边……”
李定国道:“我听你的不去沅州,我不去见他。”
陆安松了口气道:“如此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