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瓮中 (第1/2页)
他们这支旗队的列阵点,在昨日黄昏大军到达密林正式开始蛰伏后,把总们便已告诉过他们。
从潜伏点到隘口阻击点的路线,李旗队长更是已带着他们走过好几遍。
哪里该拐弯,哪里该上坡,哪里该注意什么,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为的就是这个紧张时刻不会忙中出错。
王得贵紧跟着队旗,顺着熟悉的路线,先奔跑出密林,然后从后边往丘陵陡坡上爬。
这坡较陡,他手脚并用,一手抱着铳,一手撑着地,爬得满身是汗。
脚底下的土被他蹬得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后面的人脸上,那人骂了他娘,他也顾不上回头。
爬到坡顶,他一眼就看见了那棵树。
那是一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他昨日着重记了这棵树,李旗队长也说了,这就是他们旗队的地标。
李旗队长快步跑过去,没有马上让他们列阵,而是先看树枝。
为了防止认错,李旗队长昨日特意折了两根树枝吊在树上当记号。此刻那两根树枝还垂在那里,在北风里轻轻晃动。
确认了,这是他们这旗队列队防御段。
“列阵!列阵!”
旗队长高喊。
步鼓手闻声立刻吹了一声短促的喇叭,天鹅音尖锐短促,穿透力极强。
王得贵急忙抱着鸟铳,补入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火铳手列在坡顶,最前面是刀盾手,然后是长枪手,此刻正一排排站好。
王得贵站在长枪手身后斜举着鸟铳,铳口朝上,等着下一步命令。
“近战兵前进十步!”李旗队长又是一声吼。
前排的刀盾手和长枪手立刻迈步,朝坡下走了十步,随后在丘陵的下斜坡位置停下来。
如此一来,前排近战兵就把射界给让了出来,等会儿清军冲过来,火铳手也可以直接获得射界,不会被挡住。
而经过火急火燎的披甲奔进,此刻终于可以停下来,王得贵止不住地喘着粗气,他知道自己满背的大汗肯定已把里衣都浸透了。
此刻冷风一吹,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可王得贵一动不动,只死死盯着坡下。
他往左右看了看。
左边,右边,和他们一样的旗队几乎都在源源不断进入各自阵地。
一面面绯红色的队旗各自在坡顶展开,直至连成一线,大多数旗队已是列好了阵,但小部分还在进行调整。
他又伸长脖子,往坡下的隘口看了一眼。
在那平缓地带的隘口处,更多的刀盾手和长枪手已经列阵完毕。
新组的虎蹲炮队也到了,三十门小炮被正在架在在阵列之后,炮手们正忙着调整角度,装填弹药。
而率先突击隘口的骑兵司的那数百骑兵,已是追着清军散骑过了石桥,清军溃骑往北去了,这会儿只能看见远处的烟尘。
而骑兵司则开始收拢队伍,开始守着他们背后的北面石桥,以此达成南北立体防御。
眼见突击抢占隘口顺利完成,王得贵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时间只觉得耳边都是身边人的大口喘息声。
可大家还没喘匀呼吸,便突然听到南边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那声音太大了,像是几千几万人在同时吼叫,隔着两三里密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便是“轰隆隆”地火炮轰鸣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连绵不绝。
而西面,同样的喊杀声也响了起来。
火炮声、号角声、战鼓声、喊杀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巨大嘈杂的喧嚣,隔着官道和密林不断随风传过来。
王得贵下意识地往南边看去。
隔着密林,他只听得到声音传来,看不清清兵阵型。
但他能看见官道尽头,清军竖起的旗帜正在剧烈晃动,面对突然遭到伏击圈,显然乱成一团。
王得贵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即握紧了手里的鸟铳。
……
此时此刻,演武亭伏击圈中央。
“轰!!!”
一发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裹挟无法阻挡的动能,狠狠贯进清军的骑兵集群!
顷刻之间,尼堪便看见十几个挡在这灰色轨迹前方的人影,立刻被碾为齑粉!
人和马的尸体混在一起,在血雾中翻滚抛洒。炮弹犁过的地方,只剩一片血肉模糊的狼藉,断肢、内脏、破碎的甲片、折断的兵器,铺满一地。
尼堪勒住胯下狂躁不安的战马,用力扯紧缰绳,强迫它安静下来。
胯下这匹来自察哈尔的草原马打着响鼻,四蹄不安地刨动,它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逃离这可怕的地方,可主人死死压制着它,让它不得不站在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