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受阻 (第1/2页)
永历六年,六月二十七日,卯时末。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湘江之畔的三万大军已然苏醒。
大西军大营,人喊马嘶的嘈杂一片,各部传令兵策马往来穿梭,冲天号角声将刚蒙蒙亮的天地连成一线。
陆安骑在马上,受邀立于冯双礼中军帅旗下一同参详。
在中军帅旗后,赤武营两千七百多将士列成整齐的两个方阵,赤甲在晨曦下如一片沉默的火焰,没有人说话,只有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前方,冯双礼的中军大纛高高扬起。那面绣着“冯”字的巨大绸面,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猎猎狂舞。
“咚——咚——咚——”
战鼓声响起,缓而重。三万大军的脚步应和着鼓点,开始向南挺进。
一个时辰后。
黄沙河镇出现在地平线上。
陆安随着帅旗勒马于一处缓坡,遥望前方战场。
清军的营盘扎在黄沙河镇镇北,左邻一处驿湖,右临湘江,依托地势卡住南下必经之路,营垒森严。
其营垒拒马、鹿角层层叠叠,壕沟挖掘痕迹清晰可见。营墙后,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清军旗帜。
清军已是收到了西营大举出动的情报,此部列阵于壕沟鹿砦之后,枪矛如林。
短暂休整后,冯双礼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达进攻命令。
西营低沉浑厚的号角声响起,悠长、沉闷,恍如巨兽苏醒。
然而号角声后,却不见马步兵进发,而是中军阵型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五头庞然巨兽。
战象!
每一头战象都披挂着厚重的象甲,象背上驮着木制小战楼,上乘两名披甲兵卒,手持长矛与火铳。
象额处绑着锋利的铁盔,它们缓慢而沉稳地迈开大步,每一步落下,大地似乎都为之轻轻震颤。
陆安感到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他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马颈,目光却没从那五头战象身上移开。
西营号角声陡然尖锐起来。
象骑手开始操控冲锋,五头战象同时昂首长鸣,随即开始大步奔跑起来。
起初是缓慢沉重,犹如山岳移动。几步之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化为五道灰褐色的洪流,挟裹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直向清军营垒正面冲撞而去!
陆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冲锋,就像是后世坦克一样,带着纯粹的、不可阻挡的力量。
孔有德藩镇兵多辽东人,今日第一次见大象,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清军弓弩火铳齐发,却无法破开战象甲胄防御,战象又冲得极快,清军发出的炮弹更难精准命中。
顷刻之间,只见五个庞然大物已经冲入清军阵前,象牙挑起,象蹄踏过,拒马如同枯枝般碎裂,鹿角被连根拔起,营墙在撞击中轰然倒塌。
战象破阵而入,随即横冲直撞,象鼻横扫,清军甲兵如草芥般飞起。象牙穿刺,挑破盾牌、刺穿躯干,象蹄落下,血肉模糊的凹陷印在黄土之上。
清军的阵型猝不及防间,便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并随即快速蔓延。
身旁冯双礼见突击成功,他当即挥手,西营号角声拔地而起,随即战鼓声密如骤雨。
两翼关有才、狄三喜号角声几乎同时回应,随后西营左翼、右翼的骑兵如两把铁钳,从侧翼狠狠插入清军阵型。
西营两翼不与清军缠斗,而是像锋利的刀刃,将已经被战象冲散的清军阵型进一步切割、撕裂、分割包围。
黄沙河镇的清军主将在营中拼死集结兵力,试图稳住阵脚,但因为中央被战象突击撕破,导致清军组织的防线顷刻间被突破,溃败发生太快,显是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冯双礼的中军主力动了。
西营中军前军如潮水般漫灌,弓弩手鸟铳手列于阵前,箭矢铅弹如飞蝗般倾泻在清军阵中。
长枪兵紧随其后,以密集方阵推进,枪刃如林,呼啸冲锋。弓弩手在后方抛射,箭雨遮天蔽日。
陆安屏住了呼吸,他不是没见过打仗。
但重庆是夜袭,岳州是穴攻爆破,都是“以智取胜”,讲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自己还从未见过这种,堂堂正正的、硬碰硬的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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