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市 (第2/2页)
“不够。”毛头没接。
“啊?以往不都是四钱么……”
“你在这儿摆摊,他娘的三天两头给老子惹事,老子替你擦了多少回屁股?”毛头冷哼:“你这个月的牙钱得翻倍,一月八钱!”
王得贵吓了一跳,赔笑道:“小人这、手上也没有啊……”
毛头白了他一眼:“今日能给多少给多少,不够的,我限你十日内凑齐,否则……”
他拍了拍王得贵红肿的脸,“下次可不止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王得贵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哈腰:“是是是,毛哥放心,十日内一定凑齐!”
毛头转身欲走,忽又回头随口道:“最近生意不好做,你也别怨我没给你指明路,我听说城西黑市来了一种叫‘净膏’的新鲜玩意儿,比胰子好用,还带香味。
我听这衙门里的老爷、城里的公子小姐都抢着要,你若是能有本钱,可以去弄点来,转手便能赚一笔,挣了钱,便赶快过来给我把牙钱交上。”
说完,他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王得贵站在原地,嘟囔着嘴,幽幽摸着火辣辣的脸颊。
当夜,戌时末。
王得贵一瘸一拐拐进了城西一条昏暗的巷子。
巷口有个卖炊饼的老汉,是暗桩子,见王得贵来,抬了下眼皮便继续发神。
王得贵熟门熟路地走到巷中第三户门前,抬手在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买货。”王得贵低声道。
门开了,里头是个小院,院中摆着几张桌子,点着几盏油灯,人影绰绰,低声交谈。
这是长沙城一处半公开的黑市,专营各种来路不明或官府禁榷的货物。
王得贵更是这里常客,他穿过院子,目光扫过各桌,东边一桌卖私盐,粗布袋敞着口,露出雪白的盐粒。
西边一桌卖硝磺,气味刺鼻;南边一桌摆着几柄带锈的刀剑,看样子是战场上捡的;北边一桌则是各色药材,人参、鹿茸、茯苓,真伪难辨。
他径直走到最里角一张桌子前,桌上摆着几十个油纸包,整齐码放。桌后站着个精瘦汉子,正对围着的五六个人吹嘘:
“……不是俺吹,这‘净膏’你们试试便知道,比那劳什子胰子强百倍!胰子什么味儿?一股子猪膻气!咱们这净膏,加了桂花、薄荷,洗完了身上香喷喷的!”
说话间,老板他拿起一块拆开的样品,方方正正,米白色,上头压着精致的桂花纹。
“瞧见没?这模样,这香气,这才是那些个大户人家想要的东西!”
桌前有人问:“多少银子?”
老板竖起四根手指:“四钱银子一块!你在城里卖给那些公子小姐,卖五钱、卖六钱,随你开口!这一转手就是一两钱的利!”
有人质疑:“这么贵?胰子才三钱一块。”
“胰子?”
汉子嗤笑,“胰子能比?你拿胰子洗洗衣裳试试,一股怪味!咱这净膏,洗衣、沐浴、净手,全能!洗鱼洗肉去腥气,洗衣裳留淡香,一块顶胰子三块用!算下来还更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