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安民 (第1/2页)
闻言陆安摇头:“城防上,咱们整编的兵马一千二百即可,扩军之事,只能待粮足再启,不能穷兵黩武,否则清军没来,倒先将自己饿死了。”
“城防之事也不用操心,我已联络夔东诸家来重庆议事,联防一事应当没有大问题。”
贺道宁随后赞同点头。
陆安随即起身,先是舒展了一番腰背,随后赞许道:“这重庆民生屯耕计划,你做的颇为不错,继续努力。”
贺道宁咧嘴直笑,他自跟着贺珍到达大宁以来,便整日与买卖、数目、田亩、户籍打交道,但父亲总嫌他不够勇武,可今夜,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独特价值。
“属下领命!”他起身,郑重一揖,“明日便张贴告示,组织选举保甲,开仓发种!”
陆安也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但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线,他们军队的岗哨正在轮值。
“贺道宁。”他忽然道。
“公子?”
“不是每人都必须文武双全,但在我看来,能安民者,胜过能斩将。”陆安转身,目光清明,“重庆民生跟进之事便交给你了,让它活过来。”
贺道宁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属下必不负所托!”
贺道宁收拾纸笔退下后,陆安独自站在灯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江涛声。
一万五千石粮。
十二月的重庆雾气蒙蒙,窗外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
雨点悄无声息地落在焦黑的屋瓦上,落在城外那片等待犁铧的荒田上。
冬天来了。
但种子,总得先埋进土里。
......
腊月重庆,重庆府城内。
南城根下一处破败街巷,原本是挨着城墙的贫民窟,张献忠屠城时这里便烧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断壁残垣。
这些年明军、大西军、清军来了走、走了来,更没人修葺,到处都是破瓦烂椽,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屋子没几间。
但好在这重庆城空,无主屋子比比皆是,空房子随便住,总有能将就住的。
街巷青石板上,庞可大一身泥土灰尘,正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拳头、脚板雨点般落在他背上、腰上、腿上,每一下都带着咚咚闷响。
“打!打死你这王八蛋!”一个矮汉子边踹边骂,唾沫星子喷了庞可大一脸,“老子唯一的下蛋母鸡你也敢偷吃?你他娘的是饿死鬼投胎啊?!”
闹腾的动静吸引来附近几个看热闹的,嘴里也跟着议论纷纷,小声嘀咕。
庞可大二十来岁,面黄肌瘦,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袄子,此刻袄子已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干瘪的胸膛。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孔和嘴角都在淌血,混着泥土糊了半张脸。
“我没吃……”他从臂弯里挤出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去南城墙下收点菜,压根没见着你的鸡……”
“放你娘的屁!”打人的街坊都叫他黄狗头,此时黄狗头更怒了,一脚踹在庞可大腰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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