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溃兵 (第2/2页)
大部分人却都空着手,只有三四个人手里握着刀枪,也是破破烂烂。这些人虽形容狼狈,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陆安四人。
气氛凝滞,双方剑拔弩张。
这时,一个比较魁梧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是个头目,上半身还穿着一件半旧扎甲,那札甲护住胸腹背和肩膀,头上戴着一顶铁盔,手里还提着一把刀。
“你们乃何人?”扎甲汉子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陆安没开口,他还在急促喘息,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乔五上前半步,光头在月光下微亮,:“我等乃是抗清侠士!你们又是何人?!”
扎甲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先看了冉平长发和乔五光头,似乎信了几分。
他挺了挺胸膛:“吾乃忠贞营哨总胡飞熊!崇祯十二年入闯营!攒有狗官兵耳四十三对!建奴耳七对!”
他说着,还下意识拍了拍腰间一个鼓鼓囊囊、颜色深褐的皮袋子,仿佛那是无上的功勋证明。
陆安听得嘴角微抽,现在流行见面先报功绩?
这“装逼”的执着真是刻进骨子里了,但他也明白,对方怕是想要震慑自己这几人。
听到“忠贞营”和“闯营”二字,冉平和乔五的神色明显松动了许多。
冉平更是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质问:“既是忠贞营!今日我们早早便传讯,请郧国公派人来接应!你等为何迟迟不至?!莫非……郧国公也降了清不成?!”
此言一出,那自称胡飞熊的哨总和周围三十多名溃兵,脸上尽皆涌起一片灰败之色。
许多人低下头,握紧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
胡飞熊长叹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已是充满了悲凉和绝望:“今日下午我忠贞营再度尝试北渡酉河时,遭了彭贼的伏击……”
“两军大战,郧国公被那该死的保靖土司彭朝柱狗贼用毒箭……给射死了。”
“什么?!”冉平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乔五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胡飞熊声音低落:“主帅忽然阵亡,我忠贞营军心大乱……指挥没了章法,保靖土司彭贼趁机大举进攻,我等遂即大溃,漫山遍野都是逃散的弟兄……”
“后来三原侯李来亨带着还能聚拢的残部强行突围,黄昏前已是北渡酉河,往夔东方向逃去了,可我们这些掉队的、被打散的……怕是过不去了……”
“为何?”
“彭贼亲自带着大队人马过河去追三原侯,留下他儿子彭鼎带着估摸千余人,就守在酉河南岸的桥头土司大营。
那是此地过酉河北去的最近要道,他们封了桥,现在还到处派兵搜山,抓我们这些溃兵……”
胡飞熊惨然一笑,他环视着身边三十多个面如死灰的同袍兄弟,哀叹道:“这里是保靖土司的地盘。我们人生地不熟,路况不熟只能像无头苍蝇乱窜,今夜或许还能借夜色躲藏,等到了明日天亮彭贼在大肆搜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等天亮,土司兵展开拉网式搜捕,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最终真正能逃回北岸的,怕是十不存一。
绝望笼罩在场每一个人身上。
陆安默默听着,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龙韬刚为救自己而死……
难道这穿越的第一天便是绝路?
就在这时,刚才一直沉默的冉平,忽然忽地抬起头。
少年眼中还残留泪光,但他依旧昂首挺胸,大步上前,来到众人中央。
他举起手中火折子,指向被乔五和阿旺护在身后的陆安,微弱火光在陆安身前飘忽。
冉平放声高呼:“诸位不要慌!这位便是烈皇的二皇子!定王朱慈炯殿下!”
“殿下在此!天命犹在!”
“尔等忠贞营将士速来护驾!护卫殿下杀出一条血路,复明大业,仍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