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抄家(一) (第2/2页)
理由四:群臣集体递台阶,不抄都对不起这群戏精
张先生活着的时候,这群大臣个个跪舔,比亲儿子还孝顺,天天拍他马屁,说他是千古一相;张先生刚咽气没几个月,一看朕亲政了、腰杆硬了,立马变脸,比翻书还快。
弹劾张居正的奏折堆得比御书房的书还高,今天说他专权乱政,明天说他欺压同僚,后天说他贪赃枉法,罪名编得花里胡哨,全是顺着朕的心思来。这群老狐狸,摆明了给朕递台阶,让朕借着“清理权奸”的由头,光明正大公报私仇。
朕要是不顺着台阶下,岂不是不给大臣们面子?再说了,有这么多理由垫着,朕抄家就不是小心眼,是秉公办事、整顿朝纲,名正言顺,多好听!
另外告诉大家一个小道消息,早就听说张居正跟辽王府有仇,先皇在世的时候,张居正想尽办法让先皇杀了辽王,前不久辽王妃给我写信,说张居正霸占辽王府资产三十万,田产无数,哼,欺负到我老朱家的头上了。我能忍?
理由五:死后还想管朕,朕偏要反着来
张先生人都没了,朝堂上总有人把他挂在嘴边,办啥事都要说“当年张先生就是这么做的”,劝朕上朝、劝朕读书、劝朕节俭,张口闭口都是张先生,合着他死了还想压朕一头?
朕就是要抄他家、削他谥号、砸他牌坊,告诉所有人:以后不许再提张先生,大明的规矩,朕说了算!谁再敢拿张先生压朕,就跟张家一个下场。说白了,就是叛逆期天子的小脾气,你管我一辈子,死后还想管,朕偏不听,偏要闹一场,谁还不是个要面子的小皇帝了!
理由六:纯纯年少气盛,自由过头飘了,不抄不爽
最后一条,也是最实在的:朕刚摆脱压迫,自由上头,飘了!十年憋屈太难受,好不容易熬走了压头山,没人敢管朕了,总得干点大事证明自己。
抄家这种事,又解气又威风,还能捞点好处,冯保都有100多万,张居正家能少得了,不抄出两百万算我输。
第二天上朝,一道圣旨砸下去:张居正专权乱政,欺君罔上,着锦衣卫即刻前往江陵,抄没家产,亲属押解回京!圣旨一下,满朝寂静,却掩不住人人脸上的兴奋。
消息传到慈宁宫,李太后当场懵了。她手里的茶碗“哐当”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你说什么?!”她抓着宫女的手,声音都抖了,“皇帝……真下旨抄张先生家?”“是……圣旨都发出去了……”李太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前发黑。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养儿翻车,翻得彻底。她心里疯狂咆哮:朱翊钧你是不是疯了!张先生对你怎么样?对我们母子怎么样?对大明朝怎么样?他死了啊!人死为大啊!你居然抄他家!
可她再气,也不敢直接冲进去骂皇帝。万历已经二十岁,亲政了,脾气又倔,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李太后急得在宫里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又气、又悔、又怕、又无奈。悔——她早该看出来的!这孩子从小就记仇!张先生管得越严,他恨得越深!她当初就该中间调和,不该一味让皇帝忍!怕——她怕天下人骂皇帝忘恩负义,骂她们母子刻薄寡恩,怕大明朝从此再无人敢尽忠!更怕——万历这一闹,把人心闹散了,把江山闹塌了!
她立刻让人传万历:“叫陛下立刻来见我!”万历来了,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李太后压着火气,尽量温和:“翊钧,张先生尸骨未寒,你这么做,天下人怎么看?史书怎么写?”万历躬身:“母亲,张居正专权十年,蒙蔽朕视听,欺压百官,不惩不足以正朝纲。”李太后深吸一口气:“他专权,也是为了稳住你皇位!你小时候,谁替你撑着江山?谁替你管教百官?谁替你安抚天下?”万历抬头,眼神第一次不带半分顺从:“母亲,那时我小,可现在我长大了。我是皇帝,不是他张居正的学生。”一句话,堵得李太后说不出话。她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觉得陌生。这不再是那个她一瞪眼就害怕的孩子,而是一个急于摆脱控制、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报复的年轻帝王。李太后心凉了半截。她还想劝:“张先生家中还有老母,七十多岁了,你……”“母亲,”万历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国法面前,无亲情,无老弱。”
李太后彻底无话。她知道,劝不住了。她挥挥手,让万历退下,自己瘫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掉下来。“造孽啊……”她喃喃,“张先生啊张先生,我对不住你……我没管住皇帝……”她心里清楚:从万历下旨的这一刻起,张家完了,良心也完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