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雷霆之怒 (第1/2页)
孟庆国签下合同的那天夜里,物流园的灯亮了一整晚。
不是庆祝,是盘点。涅槃集团的人进驻仓库,一箱一箱地清点物资,一车一车地安排发运。孟庆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直没有弹。他身后站着他的几个老兄弟,没人说话,空气里只有烟雾和沉默。
“大哥,咱们就这么认了?”一个剃着光头的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孟庆国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芒在夜空中晕开一片浑浊的红。
“不认,能怎样?”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抽了太多烟,“赵家倒了,赵国强进去了,连卫生厅那个宋建国都跑了。咱们几个,拿什么跟林阳斗?”
光头汉子握了握拳头,青筋暴起,最后还是松开了。他知道孟庆国说得对。他们不是林阳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大哥,我不是不甘心。我是怕。”光头汉子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林阳那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天让你签合同,明天就能让你滚蛋。咱们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孟庆国转过身,看着这些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不安和恐惧。他想起林建国说过的话——“愿意留的,签合同,按规矩干。不愿意留的,发遣散费,走人。”话是好话,但谁知道是不是权宜之计?
“先干着。”孟庆国掐灭了烟头,把烟屁股碾进烟灰缸里,“干一天算一天。实在不行,咱们还有退路。”
“什么退路?”光头汉子抬起头。
孟庆国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名字是“金”,号码是外地的。这张名片是半个月前,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递给他的。那人说,如果你在省城待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孟庆国当时没在意,现在却觉得那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阳并不知道孟庆国手里那张名片的存在。此刻他正坐在龙组省城分部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省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和蓝色的标记。红色的是涅槃集团的设施——仓库、物流园、生产基地。蓝色的是赵氏集团残余势力的据点——小作坊、黑仓库、地下钱庄。
铁山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移动。
“赵氏集团虽然倒了,但根系还在。”铁山的语气很严肃,“赵无极在位时,扶持了一大批外围势力。这些人靠赵氏吃饭,赵氏没了,他们就像没娘的孩子,四处找食。现在,他们盯上了我们。”
“具体有哪些?”林阳问。
铁山点开地图上的一个蓝点:“城东的废旧金属回收站,老板叫孙德胜,以前是赵无极的废料供应商。赵氏倒台后,他接手了赵氏的一部分黑产,专门倒卖违禁品。最近,他开始囤积燃油,数量很大,远超正常需求。”
他又点开另一个蓝点:“城北的货运信息部,老板叫钱大勇,以前是赵氏的物流中介。赵氏没了,他转行做假证,专门给黑车套牌。最近,他接了十几个大单,都是给外地牌照的车做套牌手续。”
再点开一个:“城南的建材市场,老板叫周世荣,以前是赵氏的建材供应商。赵氏倒闭后,他转做走私,从境外偷运劣质建材进来,冒充国标产品卖给小工地。”
林阳看着那些蓝点,眉头微皱。这些人都不是大人物,但他们像蟑螂一样,打不死,灭不绝。你踩死一只,后面还有一窝。
“他们跟清洗派有联系吗?”林阳问。
“目前没发现直接联系。”铁山收起激光笔,“但他们囤积的物资,有一部分流向了境外。我们跟踪了几批货,最后都断了线索。”
林阳沉默了几秒。他想起苏婉清意识深处那丝不属于她的东西,想起那个监视她的精神系猎杀者,想起孟庆国突然签下合同的诡异态度。这些事看似无关,但说不定都是同一根藤上的瓜。
“继续查。”林阳站起来,“查他们的资金链,查他们的上线,查他们的货到底去了哪。”
铁山点了点头。
林阳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龙组分部的这栋楼是废弃的政府办公楼改建的,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关着,静悄悄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钟摆。
手机震动了,是林建国打来的。
“阳阳,孟庆国那边出了点状况。”
林阳停下脚步:“什么状况?”
“他手下的光头,今天中午在物流园跟涅槃集团的人起了冲突,把人打了。对方伤得不重,但这事性质恶劣。”
“孟庆国人呢?”
“在办公室,没走。他说他不知情,是光头自己干的。但他愿意承担责任。”
林阳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光头动手打人,孟庆国不知情?这话说出去,三岁小孩都不信。他想起昨天父亲跟他说的话——“人是讲道理的。”父亲对孟庆国讲道理,孟庆国回报他的,是拳头。打在涅槃集团员工身上,也打在父亲脸上。
“爸,你让孟庆国等着。我马上到。”
“阳阳,你别冲动——”
“我不冲动。”林阳挂了电话。
车开出龙组分部的时候,天空开始下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的、让人心烦的细雨,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刮,刮不干净。街道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撑着伞,有人用报纸挡雨,有人干脆淋着跑。林阳看着那些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末日还有不到一百天,这些人还在为生活奔波,还在为柴米油盐发愁。他们不知道,死亡已经悬在头顶。
物流园的停车场很空,只有几辆涅槃集团的货车和孟庆国的那辆黑色SUV。林阳把车停好,冒雨走进仓库。仓库里灯光明亮,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几个工人正在装卸货,看到林阳,都停下手里的活,低下头,不敢看他。
孟庆国的办公室在仓库的二楼,铁皮搭的简易房,隔音很差。林阳还没上楼,就听到上面传来争吵声。
“我说了,不是我让他干的!”是孟庆国的声音,沙哑,带着愤怒。
“你说了不算!”是铁山的声音,冷硬,寸步不让。
林阳走上楼梯,推开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孟庆国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恼怒。铁山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像刀子。光头汉子蹲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口子,血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地上,混着雨水和泥。
“林总。”铁山侧过身,让出位置。
林阳走到孟庆国面前,没有坐下。他低头看着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恐惧,看着他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孟庆国,我父亲昨天跟你谈的时候,说了什么?”
孟庆国抬起头,看着林阳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孟庆国知道,死水下面,是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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