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逐走亲朋. 赢了独处,输了情深。 (第1/2页)
夜色降临。
敖寸心早早地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素白的纱衣。
那纱衣轻薄如蝉翼,隐隐约约透出里面藕荷色的肚兜,在烛光下看,别有一番风情。
她铺好被褥,又将枕头摆得整整齐齐,这才转过身,看向书案的方向。
杨戬坐在那里,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他没有看她。
敖寸心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没有动静,便轻轻咳了一声。
杨戬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袭素白纱衣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望向她的眼睛。
“你过来。”他说。
敖寸心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语气不对,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她慢慢走过去,在书案旁站定。
杨戬放下竹简,抬起头看着她:“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跟哮天犬说了什么?”
敖寸心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别过脸去,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
“说没说过?”杨戬的声音重了几分。
敖寸心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终于小声道:“我……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吓唬?”杨戬站起身来,与她平视,“你吓唬他要赶他走?”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杨戬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怒气,“从现在开始,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吓唬也不行。”
敖寸心猛地抬起头。
那句“不准”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她心底那根忍了六个月的引线。
“我说怎么了?”她的声音拔高了,“我是他主母,我说他两句怎么了?”
杨戬看着她,眼神复杂:“哮天犬不是普通的狗,他是我的生死之交。他跟了我几百年,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说那些话,有多伤人?”
敖寸心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委屈。
“那他总不能一直跟咱们住在一起吧?”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你看看咱们家,成什么样子了?”
杨戬皱起眉头:“为什么不能?”
“亲兄弟还分家呢!”敖寸心一把扯过椅子坐下,又觉得坐着不解气,腾地站起来,“你睁眼看看,咱们家还像不像个家?你妹妹杨婵,她还没嫁人,住在娘家也就算了。可你那几个结义兄弟呢?说什么回来陪你住两天,住两天就住两天吧!可这一住就是半年!半年了,他们走不走?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他们把咱们家当什么了?客栈?还是他们梅山的别院?”
杨戬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我为什么要小声?”敖寸心寸步不让,上前一步逼视着他,“我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大声说?”
她伸手指着门外,手指都在发抖:“杨戬,你太过分了。我们西海龙宫人也很多,可除了自己的亲人,谁会住在龙宫不走?你问问他们,他们好意思吗?”
杨戬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是这里的主人,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好!”敖寸心冷笑一声,“住就住吧!可总得有个上下尊卑吧?你看看他们那个有?吃饭的时候跟你勾肩搭背,说话的时候没大没小,走路的时候横冲直撞。这是你家还是他们家?”
“他们是我的妹妹,是我的生死兄弟。”杨戬一字一顿,“要什么上下尊卑?”
敖寸心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谁会把结义兄弟留在家里住半年?你出去问问,三界之内,谁家是这样的?”
"我。"
一字如钉,将争吵钉死在半空。
敖寸心胸口剧烈起伏,忽然抓起案上茶盏——那是她亲手绘的并蒂莲,釉色还新——狠狠掼向地面。
"砰!"
瓷碎声惊起夜鸟无数。
杨戬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敖寸心看不懂的东西。是失望?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敖寸心被那目光看得心头发慌,想再说几句狠话撑场面,却发现那股气已经泄了大半。她别过脸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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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别人的耳朵里。
敖寸心的声音那么大,大到整个杨府都能听见。大到住在西厢的梅山兄弟,想装作听不见都不行。
康老大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酒壶,却半天没往嘴里送。
老四蹲在墙角,拿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老五仰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老三和老六对视一眼,一个叹气,一个摇头。
没有人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把我家当什么了?"
夜风呜咽,无人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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