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丢了整整四十年 (第2/2页)
苏岩头上冒着冷汗,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整个人就像是坠在了冰水里,胸口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妈可跟你说,这次你可不能心软了,那可是资本家,你说说,当初咱们怎么就没瞧出来,这婚要是不离......”
“尤其是你哥和你嫂,工作要是因为你这事儿给耽搁了,就你嫂那脾性能饶得了你,妈知道,你心里舍不得你那闺女,可儿孙自有儿孙福,听妈的话,明个儿咱就把离婚证给领了,也省得别人再说咱们的闲话!”
苏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张脸。
母亲陈凤英手里握着一杯冒着热气腾腾的水,很是熟练的坐在苏岩躺着的热炕上。
“闺女,听妈的话,早离咱们早放心,至于初初那闺女,你就当没生过那个赔钱货,就冲着俺闺女这张脸,前脚离,后脚那还不乌泱泱的排着一群人等着,妈呀,现在也不指望别的,就指望你嫁个老老实实的人,安安份份的过日子就行!”
这一大段话,全都一字不落的落到的苏岩的耳朵里。
手里捧着她妈递过来的水杯,苏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灰白的墙皮,已经没了脚的五斗柜,颇有年代气息的钟摆,还有墙上一本厚厚的已经的撕了好几张纸的日历。
一九七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
七七年。
这……这不是初初被拐的那天。
也是陆承渊因为找女儿失足摔下悬崖死了的那天。
苏岩手里的杯子已经因为激动而摔在地上,她本能性的下了床,已经来不及想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就算是在梦里。
她也要把女儿给找回来。
一切的悲剧都是从这天开始的。
“闺女,你干什么,你要出门呀,哎哟这大冷的天,有什么要紧事明天再出去也行呀,哎哟喂……你倒是穿件衣服,闺女……闺女……”
初初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中山医院,别说是天气冷,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一样去。
中山医院离苏岩这里足足有五十几里。
说实话,苏岩就算是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女儿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中山医院。
尽管脑子里有数不清的疑惑,但现在找到女儿才是最为紧要的事。
所以,苏岩不敢有半点的耽搁,在这寒风刺骨的冬日里,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快速的跑到汽车站。
嘴里的哈气都快冻成了冰。
“你好,买一张去中山的票!”
“一块!”
幸好苏岩的口袋里装着钱。
服务员很是不耐烦的在桌子上写着什么,那股子慢腾腾的劲儿,让苏岩的眉头狠狠的皱了皱,人群的嘈杂声更是让苏岩心里就像是着了一团火。
嘴里就问了一句票务员能不能快点,票务员就像点了屁股的猴子,眼神恶狠狠的剜了苏岩一眼,嘴里冷哼了那么一声,索性就把手里还在写着的票据嘭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不急不缓的跟对面的人聊起了天。
“同志,我着急,麻烦您能快一点不?”
现在不是跟人吵架的时候,眼瞧着汽车就要到点了。
售票员视若无睹,听若无物。
“同志!”
如此这般三次之后,泥人也有三分血性,更何况对于现在的苏岩来说,这根本就是女儿生死攸关的重要时刻。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么,你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么!”
一句话,压根就眼高于顶的票务员那是真真跟苏岩吵了起来,一车站的人眼神全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没人注意到,此时一具小小的身影正就着这个空钻到了一辆就要行驶的长途汽车上,一上车,小耳朵里就开始认真的听着大人们的对话。
“哎哟喂,快看,吵起来了,售票口吵起来!”
“哪里哪里?”
“那儿!”
顺着大人们手指的方向,小小的初初垫着脚尖,眼珠子也朝着售票口看了过去……